第16章 画中世界
  朝列若望著第四幅画中殉道的阿咪尼,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。炼气4层的修为,在宿命的巨轮前显得如此单薄。恐惧如毒蛇缠绕心臟,丹田內的灵气变得滯涩。
  就在此时,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震。
  那些刻在祭坛上的巫纹突然活了过来,像无数条毒蛇从石缝中钻出,缠住朝列若的脚踝。血色藤蔓从地底涌出,沿著他的小腿疯狂攀爬,尖刺刺入皮肤,带来灼烧般的剧痛。藤蔓上倒映著第四幅画中的画面——阿咪尼坠入滇池,白髮如雪——每一帧都在他眼前循环播放。
  “你若破不了心魔,就会被画中世界吞噬。”阿诗玛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,“三千年来,已经有七个传人死在这里。”
  藤蔓已经缠到了他的腰际,勒得他肋骨生疼。灵气运转到极致,却挣不开分毫。丹青透视扫过藤蔓,看到每一根藤蔓內部都流淌著与竹牌同源的灵韵——这不是外来的攻击,是他自己的恐惧化成的枷锁。越怕,藤蔓缠得越紧。
  锦绣从他衣襟里探出头,尖声叫道:“我的妈哟,老表!醒醒!假的都是假的!你个小趴菜,哎呦喂!”
  朝列若听不清。他的眼中只有阿咪尼坠入滇池的画面,一遍又一遍。
  就在此时,左臂的马樱花印记骤然发烫。不是画境的幻象,是真实的、带著阿咪尼体温的温热。紧接著,他听到了她的声音——不是通过耳朵,是通过竹牌的共鸣:
  “朝列若,我在你身边。別怕。”
  只有几个字,却像一盆炭火浇在他心上。那温热中还带著平安饼的甜香、阿嫫的烟火气,更隱约混著扎染的靛蓝香与书卷的墨香。
  朝列若猛然清醒。他低头,从衣襟里摸出阿嫫烤的那块平安饼——只剩半块了。饼已经凉了,蜂蜜的甜香却还在。他咬了一口,苦蕎的清苦混著麦芽的甜,在舌尖化开。
  不是食物。是家。
  他咽下那口饼,眼中的恐惧彻底褪去。缠在腰间的藤蔓在信念衝击下寸寸断裂,化作黑烟消散。他握紧墨影笔,笔尖灵韵疯狂凝聚:“你骗不了我!阿咪尼说过『我等你』。白族剑客赵灵均、汉族文生苏文渊——他们既然能来遗蹟,便是愿意与我並肩的盟友!三族不该只有牺牲一条路!”
  他挥笔在虚空中勾勒。灵韵凝聚成火凤的轮廓,羽翼张开时,烈焰冲天。火凤身旁,又浮现出长剑的虚影与书卷的灵光——正是白族剑道与汉族文道的力量共鸣。火凤发出清越的鸣叫,带著剑影与书香,冲向第四幅画中殉道的幻象。
  “轰!”幻象破碎,化作漫天三色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