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蜻蛉圣虫
  三层结构,是彝族祭天的样式。石台上爬满了青苔,缝里长著几株紫色的野花,花瓣上还掛著露水。檯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纹——蛇形纹路打底,缠著马樱花和星辰图案,正是彝族先民崇拜的龙蛇图腾。纹路深处好像有灵韵在流动,像有什么东西睡了整整三千年,快要醒了。
  青光突然聚拢起来。
  在石台上空凝成一团莹润的光球,光芒柔和,但让人不敢直视。朝列若屏住呼吸,心跳得厉害——他知道,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要来了。
  光球散了。
  一只蜻蛉悬在半空中。
  通体青荧荧的像琉璃,翅膀薄得透明,翅脉纹路和竹牌上的圣虫纹、马樱花纹一模一样。它的复眼像两颗浓缩的星空,转一下就好像有星星在生灭。
  朝列若和它对视的瞬间,整个人像被拽穿了三千年。他感觉到一种从远古传来的呼唤——像走丟了好久的亲人,终於又见面了。
  “啊么么这是什么鬼?”锦鸡炸了毛,翅膀扇著往后退了半步,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偷瞄。
  那蜻蛉像是通人性,慢慢飞向朝列若。翅膀扇动带起细微的灵韵,拂在脸上暖暖的。它不怕人,径直落在他掌心的竹牌上。
  剎那间,竹牌和圣虫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!
  一股温热的灵韵顺著掌心涌遍全身,像久別重逢的亲人抱著你说话。经脉里的灵气也跟著沸腾起来,炼气二层的壁垒开始鬆动了。
  这就是阿嫫说的圣虫?灵脉之主?
  三千年,等的就是他?
  圣虫忽然转头看向锦鸡,轻盈地落在它蓬鬆的头顶上。锦鸡整个僵住了,浑身的毛绷得紧紧的,憋了半天才嘟囔:“本、本锦只是让你暂且休息,可別得寸进尺!”话是这么说,翅膀却悄悄收拢了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  月光洒在石台上,巫纹和圣虫翅膀的纹路交相辉映,一圈圈青色的光晕把周围的苦蕎地都染成了青蓝色。朝列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圣虫的喜悦——那是等了三千年的欢喜,是血脉和灵韵的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