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故事
  那只小狗断了气,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泪珠子还没干,就已烫进他心底。
  诗雅刚隨家人搬来小镇,从小陪她长大的狗就在搬家当天死了。她把狗狗裹在旧毛毯里,一路抽噎著走,边走边找能安放它的地方。
  就在镇子西头那片松林边上,她撞见了那个男人。她仰起脸问他:“这附近有狼吗?我怕它被刨出来……”
  太久没人主动跟他搭话了。诗雅一开口,他怔住了。不是因为她问得傻气,而是她眼里有光,乾净又执拗,像雪地里突然燃起的一小簇火苗——他还没来得及防备,心就塌了一角。
  人与殭尸相恋,会怎样?他不敢想。起初他远远站著,连影子都不敢往她脚边落。可她偏要靠近,捧著热腾腾的苹果派敲他铁门,蹲在他窗台下讲一天的云、讲风怎么吹歪了蒲公英、讲她梦见狗狗在天上跑……他早陷进去了,只是自己还不肯承认。
  他们相爱的日子很短,短得像烛火跳了一下。可那一段,却比他活过的几千个日夜都沉、都亮。
  筹备婚礼时,他突然消失。诗雅翻遍全镇也没找到他。
  其实他在古堡最底下的石室里。四壁全是抓痕,指甲翻裂,指节渗血。他咬住自己手臂,硬生生熬过对鲜血的撕扯,熬过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饥渴。
  等他再站到阳光底下,以为自己终於能牵著她的手走进教堂了。
  那天宾客满座。诗雅的父母笑著抹泪,邻居们送来薰香和麦穗。他送她的项炼叫“天使之泪”,银链坠著一滴凝固的蓝宝石,凉得像初雪。
  枪声炸开时,圣咏还没停。一伙蒙面人衝进教堂,刀劈圣像,血溅彩窗。腥气一衝上来,他脑中那根弦“嘣”地断了。
  獠牙刺穿第一个人喉咙时,他听见诗雅父亲喊她快跑。
  第二个人倒下时,她母亲扑过来挡在她身前。
  第三具尸体横在祭坛边——是他亲手拧断了诗雅哥哥的脖子。
  她亲人全死在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