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不开始,就不会结束
  联谊的场地设在教工活动中心的二楼。
  长条桌上铺著香檳色的桌布,几盘水果瓜子散散落落地摆著,角落里搁了台咖啡机,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。
  两侧大概坐了有二十多个人,有男有女,大多都是本校本地的青年教师,偶尔夹著一两个外校来的、被朋友硬拉来凑数的。
  沈砚清坐在窗边角落的位置,手里端了一杯果汁,安静地听著站在电教平台前的女老师主持节目。
  这位全场唯一结了婚的特邀嘉宾,正用一种过来人的热情,讲著“缘分”“沟通”“放下条条框框”之类的话。偶尔抖个包袱,底下的人便配合著鬨笑一阵。
  他无心参与,隨手点开手机,漫不经心地看了几篇新闻。
  这样的联谊,他已经参加过很多次了。
  他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,家庭看似开明民主,实则从小到大,自己的一切,从兴趣爱好到填报志愿,都是由他们安排好的。
  去年中旬,他第一次拒绝了家里频繁的相亲安排。父母看似理解支持,可没过几天,那些“为你好”“別让爸妈操心”“你不结婚我们在邻居面前抬不起头”之类的话便像软刀子一样,一句句扎过来,听得他喘不过气。
  於是,联谊变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。
  至少联谊不会强迫他约会社交。只需要坐在那里,喝点东西,偶尔应付一两句寒暄,等到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离开。
  算不上愉快,但也勉强能接受。
  其实这些人的条件大多都还不错。学歷、工作、长相、家世,每一项都与他完美匹配。换作任何一个人,大概都会觉得这是不错的结识机会。
  可他就是做不到。
  或许是骨子里那点根深蒂固的不配得感在作祟。他不敢赌,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,这副体面的外表底下,藏著的却是另外一副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