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白露的电影杀青与获奖
  白露的文艺片拍了將近两个月,终於在十二月初杀青。
  最后一场戏是在海边的悬崖上。女主角经歷了丧子之痛后,独自来到海边,面对汹涌的大海,终於哭了出来。这是全片唯一一场大哭的戏。导演之前一直压著不让白露哭,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底,压了整整两个月。现在,终於可以释放了。
  那天海风很大,气温只有零上两度。白露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,站在悬崖边,头髮被风吹得像一面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导演没有喊“开始”,只是打了个手势。摄像机已经架好了,镜头对准白露的脸。
  海鸥在天上飞,叫声悽厉。
  白露站在那里,看著大海。海是灰色的,天也是灰色的,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暗红色的线,是夕阳最后的挣扎。她的肩膀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角色的情绪终於衝破了那层压了两个月的堤坝。
  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,没有声音。她没有嚎啕大哭,没有撕心裂肺,只是站在那里,看著大海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掉在毛衣上,被风吹乾;掉在石头上,渗进缝隙里;掉在空中,被风吹散。
  “停。”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  白露没有动,还在哭。眼泪止不住,不是因为角色,而是因为她自己。这两个月,她住在一个没有热水器的招待所里,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化妆,晚上十一点收工。她学会了搬砖、杀鱼、骑三轮车、在工地上和水泥。她的手粗糙了,指甲断了,皮肤晒黑了,眼角的细纹多了两条。她从不抱怨,但今天,在海边,在悬崖上,在那么大的风里,她突然觉得——好累。
  助理跑过去,给她披上羽绒服。经纪人递过纸巾。白露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,鼻头红红的,嘴唇发紫。
  “云嵐,你还好吗?”经纪人问。
  “好。”白露吸了吸鼻子,“比什么时候都好。”
  杀青宴在镇上的小饭馆里举行。导演包了最大的一间包间,能坐二十个人。菜是家常菜——燉土鸡、红烧鱼、炒时蔬、饺子。导演开了一瓶白酒,给自己倒了一杯,站起来。
  “这杯酒,敬白露。”导演说,声音不大,但很乾脆,“你把这个角色演活了。不是演,是活成了她。”
  白露站起来,杯子里是饮料,她不喝酒。
  “谢谢导演。”她端起杯子,“谢谢大家这两个月的照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