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7章 陆恩铭来访
  午后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书桌上,像一条细细的金线。
  沈逸川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著《绣春刀》的剧本稿纸,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。他正在改第三场戏——丁修第一次出场的那一幕。陈国华说要加一个特写,丁修蹲在墙头上啃烧饼,眼神里要带著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。沈逸川觉得有道理,在剧本旁边加了一行批註:“烧饼要啃得响,像是跟谁有仇。”
  客厅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粤曲软绵绵的,女声拖得很长,像一根拉不断的糖丝。林婉清在叠衣服,把洗好的衬衫一件一件地叠好,码在沙发上。克己趴在茶几上画画,蜡笔在纸上涂来涂去,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。念祖在屋里写作业,怀瑾在练毛笔字。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,连涟漪都没有。
  门铃响了。急促的三声,不像平时送报的,也不像邻居。
  林婉清放下手里的衬衫,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门口站著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深灰色呢子大衣,围著一条藏蓝色的围巾,手里提著一只棕色皮箱。皮箱的铜扣擦得鋥亮,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一下。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迟疑的表情,像是在確认地址有没有走错。
  “婉清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像是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,突然叫出来,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林婉清愣了一下,目光从对方的脸移到他的大衣领口,从领口移到皮鞋,再移回脸上。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陆恩铭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,像是在叫一个很久没见但也不怎么想念的老同学。
  陆恩铭站在门口,手攥著皮箱提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两个人隔著门槛对视了两秒钟,那两秒钟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  沈逸川听到动静,从书房出来,站在走廊口。他看到门口站著的男人,又看了看林婉清的脸色,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。他没有问“这是谁”,而是走过去,伸出手。
  “你好,我是沈逸川。”
  陆恩铭把皮箱换到左手,伸出右手,跟沈逸川握了握。他的手乾燥,力度適中,但有一层薄薄的汗。“陆恩铭。冒昧打扰,请多包涵。”
  林婉清侧身让他进来。“进来坐吧。”
  陆恩铭把皮箱放在门口,在门垫上蹭了蹭鞋底,走进客厅。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——书架上的《潜伏》《悬崖》单行本,码得整整齐齐;茶几上摊著稿纸和几支铅笔;窗台上的茉莉花开著,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有些透明。他在沙发上坐下,腰板挺得很直,像是在坐一张他不確定该不该坐的椅子。
  林婉清给他倒了杯茶,放在他面前。动作不紧不慢,跟招待普通客人没什么两样。她在沈逸川身旁坐下,沈逸川坐在陆恩铭的对面,三个人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等边直角三角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