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7章 沈醉回忆录也要来了
  白公馆的下午,阳光从铁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水泥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格子。
  沈醉坐在床沿上,膝盖上摊著那个写满了字的笔记本。周养浩蹲在墙角,手里端著一杯水,杯口冒著热气。徐远举靠在上铺的床栏上,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,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在听,又像是在打盹。
  “这段不能这么写。”周养浩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硬。
  沈醉抬起头看著他: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你写当年在云南的那次行动,说决策有误。你让当年的当事人怎么想?有些人还活著,有些人的子弟还在。”周养浩把水杯放在地上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“你写的是歷史,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自己那段歷史被翻出来。”
  徐远举睁开眼睛,从上铺探出头来:“我倒觉得应该写。错了就是错了,遮遮掩掩有什么意思?”
  他的语气不急不慢,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“我早就想说了”的味道,“我们在军统那么多年,做对了的事有,做错了的事更多。你不写,別人就不记得了?沈逸川在香港写那些小说,把我们的事抖搂得还少吗?”
  三个人爭论了起来。沈醉主张按事实写,他觉得既然要写,就要写真的。假的没意义,不如不写。周养浩觉得会得罪人,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写在纸上强。徐远举认为应该模糊处理,写个大概,细节省略,既留了记录,又不至於太刺眼。三个人你来我往,谁也没有说服谁。爭论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,声音不大,但很激烈,像三把钝刀在互相磨。
  敲门声响了。三下,不轻不重。
  沈醉把笔记本合上,塞到枕头底下。周养浩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徐远举从上铺翻下来,站在床边。
  管理员推门进来,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最后落在沈醉身上。
  “沈醉,刘领导叫你过去一趟。现在。”
  沈醉跟著管理员走出房间,穿过走廊,下了楼梯。管理处的办公室在一楼,门半开著,能看到里面那张旧办公桌和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文件。刘领导坐在桌后面,正在看一份报纸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,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  “坐。”
  沈醉坐下来,腰板挺得笔直。刘领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翻了翻,又合上。他看著沈醉,目光平和,看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