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结缘周老
  后堂和前面相比要安静得多。
  一张老旧的红木八仙桌子上摆放著茶壶和两个有豁口的粗瓷杯子,靠墙的木架子上码放著大大小小的药匣子,空气里面的药味比前堂还要浓郁,那种苦味呛得人嗓子直发痒。
  周掌柜招呼陈东明坐下,又让学徒过来倒茶,那个学徒低著头走了进来,就连看都不敢看陈东明一眼,放下茶壶之后就赶快退了出去。
  李铁柱不敢坐下来,显得有些拘谨地杵在门边上,两只大手紧紧攥著破筐的带子,就像是一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木桩子一样。
  “坐吧,你站著的话我脖子会疼,”周掌柜笑了笑,从桌子上拿起一副老花镜架在了鼻樑上面,“来,把药材摆出来,让我仔细地瞧一瞧。”
  陈东明把四根党参依次摆在了桌面上。
  周掌柜並没有急著用手去拿,而是先低下头闻了闻,鼻翼轻轻动了两下,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,这才伸出枯瘦的手指,极其轻柔又缓慢地捏了捏第一根党参的根身。
  他捏的手法和前堂学徒的手法完全不一样,指腹贴著党参的皮子慢慢地搓动,力道均匀又细致,就好像是在给人把脉一样。
  “好手艺啊,”周掌柜放下第一根党参,又拿起了第二根,把它翻过来看了看断面,然后轻轻地用指甲颳了刮断面的边缘,刮出了一点粉白色的碎屑,凑到鼻尖闻了闻,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郑重,“炮製用的是土炕阴乾法吗?”
  “嗯,用草木灰铺底,再用粗布做隔层,炕底用余火慢慢地烘烤。”
  “温度控制得很不错,皮子没有收缩,芯也没有空掉,”周掌柜把眼镜往上推了推,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种方法我只在老一辈的药农嘴里面听到过,现在的年轻人要么用硫磺熏,要么用炭火烘,都只是贪图快,但是这样一来药性就全都被毁掉了,你这手艺是跟著谁学的啊。”
  “是乡下的老人教我的,”陈东明端著茶杯,不慌不忙地说道,“小时候在山里遇见过一个採药的老头,跟著他看了两回,后来就自己慢慢琢磨出来了。”
  周掌柜盯著他看了两秒钟,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。
  他是老江湖了,心里清楚有些话没有必要往深处去问,人家愿意说多少自己就听多少。
  “再让我看看獾子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