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6 乃蛮
  残酷吗?无需多言。每一处冒著黑烟的废墟,每一个失去亲人的哭泣面孔,都在诉说著最赤裸的残酷。
  丁鸿渐想起了自己那套“生態位”的理论。眼前的一切,正是两个无法兼容生態位的群体,在无法进行深度融合的时代,所必然发生的碰撞形式之一。
  铁木真只是在草原人用最擅长的方式,爭夺生存空间和霸权。这甚至没有对错,只有强弱和生死。
  这或许就是现代人的弱点吧,就算喊多少次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!”但內心深处,还是不能快速接受古代这种粗糙的生存逻辑。
  就像是人们仅仅是吃饱了几十年,就忘记了挨饿的感觉一样。战爭的阴影从未远去,但圣母们就开始高呼“投降也能避免流血牺牲”了。
  口嗨是很容易的,但真的见识过,就老实了。
  丁鸿渐知道自己无力改变,至少现在不能。他能做的,就是记住这一切,记住战爭的代价。然后,没有了。
  甚至丁鸿渐不敢妄言,自己能將这种记忆,转化为减少类似惨剧的动力。那实在太假大空和理想主义了。
  所以能记住就行了。
  数日后,消息传来。
  王罕在逃去了乃蛮部,其子桑昆流窜远方,不知所踪。
  雄踞草原多年的强大克烈部,就此烟消云散。胜利的欢呼响彻大营。战士们庆祝著又一场辉煌的胜利。
  就在铁木真这边开始吞併克烈部的同时,王罕苍老而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乃蛮部边境。
  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,如今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狼狈不堪的禿鲁花亲卫。马匹瘦弱,鎧甲破损,早已不復往日克烈汗庭的威严。
  王罕带著这些人,也带著最后的期望,奔向那乃蛮部,准备暂时投靠太阳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