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6 怯懦
  不是,你一个草原人有这么多心机干啥啊?
  木华黎指了指《陈情》中关於各部隱患的分析:“很好,你能想到这些,看到这些,证明你確实在为我部落著想。这才是大汗和我,真正看重的。你是真正有大才的人啊,没想到这样的人才,不需要骑著快马,带著宝物去天边恳求,竟然就在身边!这就是长生天的意志啊。”
  隨后木华黎看向苏德:“苏德,你以为如何?”
  苏德抹了把额头的汗,心有余悸又满怀欣慰:“將军英明,斯日古冷的才华,我心悦诚服。用此法此事,於我部落確有大益。”
  木华黎点点头:“此事甚大,不容耽搁。苏德,你即刻隨我携簿册与《陈情》去面见大汗。斯日古冷,你也一同,大汗必有垂询。”
  丁鸿渐心累,还是和苏德一起应道:“是。”
  走出木华黎的毡包,丁鸿渐却觉得內衫已被冷汗湿透,紧贴后背。刚才那一刻的压迫感,在某一个瞬间甚至比面对铁木真时更加直接。
  在这片草原上生存,不仅需要展现价值,更需要时刻证明自己的可控与忠诚,甚至还要有恰到好处的锋芒。
  丁鸿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,那是木华黎所赠马刀的冰凉刀柄。在这次惊险的试探后,自己的价值又被垫高了一层。
  当然,也离权力的漩涡中心,更近了一步。
  走出木华黎毡包不过百步,午后的阳光斜照,將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  苏德在前,仍沉浸在对新法的激动与方才惊险的余悸中,低声与木华黎说著什么。丁鸿渐跟在后半步,初时只觉得后背冷汗未乾,被风一激,阵阵发凉。
  但很快,另一种更冰冷、更清晰的感觉,顺著脊椎爬升上来。但是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......近乎荒谬的醒悟。
  对,就是荒谬。
  木华黎刚刚说的那几句话,开始在丁鸿渐脑海中不断的重放,就像一把钝刀子,一次次的割开他一直以来紧闭的某个认知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