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分地不分牛
  当晚,张守田就把李铁牛和几个村委叫到了自家堂屋。
  煤油灯的光晕昏黄,將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。张守田坐在太师椅正中,指间夹著的菸袋锅明明灭灭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李铁牛蹲在墙角,手里也捏著根劣质捲菸,烟雾繚绕升腾,混入灯光里缓缓散开。会计老陈戴著老花镜,面前的帐本翻得哗哗响;民兵连长赵志成则像个局外人,抱著胳膊倚在门框上,一言不发。
  “帐目都在这里了。”老陈摘下眼镜,疲惫地揉著鼻樑,“种兔三百二十六只,存粮四千三百斤,小猪仔三十六头,母鸡一百只,还有三头壮年牛。”
  张守田磕了磕菸灰:“地能分,农具也能分,唯独这几头牛,成了烫手山芋。有人喊分,有人喊留,大伙儿议议。”
  李铁牛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鞋底,站起身:“支书,我直说了。外村都分光了,咱不分,社员心里打鼓。可这三头牛,一家一头不够数,几家凑一块儿用,往后为了爭犁耙、抢先后,非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不可。”
  老陈推了推眼镜附和:“铁牛说得在理。牛是牲口,有脾气有病痛,分下去各家各户餵养,那是糟蹋东西。”
  赵志成闷声插话:“我也听说了,邻村分了牛,秋收抢著用,差点把房顶掀了。”
  张守田的目光移向角落里的李承霄:“承霄,你一向脑子活泛,说说看。”
  李承霄一直没言语,此刻闻言抬眼,目光扫过眾人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:
  “我说两句,大伙儿掂量掂量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:
  “牛,不能分。”
  李铁牛刚端起的茶碗又顿住了:“为啥?”
  “咱们村有几百亩地。”李承霄盯著他,“铁牛哥,你算过细帐没?全靠人力拉犁,一亩地得耗多少力气?没牛的人家,难道让老弱妇孺去拖地?这地还种不种了?”
  李铁牛张了张嘴,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