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不一样
  八月二十五日,李承霄几乎是卡著时间,校完了那篇稿子。
  那本德文版的《小逻辑》,终究还是把他难住了。晦涩的词句像一堵墙,撞得他头破血流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:这钱不好挣,自己的德语底子,还差著火候。
  张晶晶探头过来问:“这不是英文的吧?”
  李承霄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:“德文的哲学书。同学介绍的私活,看不懂,干不了,等毕业回来,还是老老实实找个班上。”
  这便是那本《小逻辑》唯一的用处——示弱。
  北京的钱,不是那么好赚的,他会回来的。
  张晶晶劝道:“干不了就算了,学校有补贴,吃饭够用。还要买什么,我再给你拿钱。”
  “不用,”李承霄摇摇头,“开学拿的二百块,还没花完。”
  剩下的几天,他安安稳稳地守著老婆孩子。所有人都觉得,这个暑假归来的李承霄有些不一样了,却又挑不出半分错处。他在为转正努力,家里人即便心里犯嘀咕,也识趣地不扯后腿。
  他一口一个“爸妈”,客气周全。甚至特意抽了两天,去大队的养兔厂转悠,把自己摸索出的那点养兔心得,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社员听。
  张晶晶也挑不出理:重活累活,李承霄抢著干,一个夏天下来,她愈发滋润水灵。
  一家子私下里琢磨了半天,最后只归结为一句话:承霄太忙了,等这阵子忙完,就好了。
  返校的日子很快到了。
  李承霄隨著人流挤出北京站,八月的毒辣热浪裹挟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浑浊气息,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这和春节返乡时的感受截然不同。那时虽也人声鼎沸,但空气里飘散的是煮鸡蛋和旧棉衣的味道,人们的脸上掛著归乡的急切与团圆的期盼。
  而此刻,李承霄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多出来的一层东西——那是躁动不安的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