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我相信他
  傍晚的风卷著京城初夏的燥热,吹过胡同口斑驳的砖墙,长征餐馆的木招牌被风晃得吱呀作响,油腻的玻璃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雾气,里头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,映得满屋子都是烟火气。
  木桌上摆著四样家常小炒,被吃得七七八八,只剩盘底零星的油光。桌角立著一个军绿色的暖壶,里面装的不是热水,是冰得透凉的散装啤酒,壶嘴还掛著细密的水珠。
  李曼丽支著下巴,指尖轻轻敲著桌面,脸颊被啤酒的酒气熏得泛起一层薄红,像染了胭脂的桃花,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促狭的笑意。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,杯壁的水珠顺著指缝滑落,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  “你暑假回去?”
  她的声音懒懒散散的,裹著啤酒的微醺,落在对面沉默的李承霄耳里。
  李承霄穿著白衬衫,领口松垮地敞著,透著少年人独有的清瘦,却又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鬱。他头也没抬,喉间挤出一个字,简短又乾脆。
  “回。”
  “回去干啥?”
  “净问些没用的。”
  李曼丽不恼,反倒嘿嘿笑了两声,笑声清脆,在狭小的餐馆里盪开,她用筷子点了点他,语气带著点戳破心事的尖锐:“你啊,两边都占著,看你到最后你怎么选?。”
  李承霄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,声音低了下去,带著几分被逼到绝境的苦涩:“姐,我能怎么办?我能豁出去,可我能不上学了吗?不上学了我户口马上回閆家沟,我再想出来就难了。我这辈子,就困死在黄土坡上了。”
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却重得像一块石头,砸在桌面上,也砸在李曼丽心上。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收起了玩闹的神色,认真地看著他:“选好了?”
  李承霄重重地点了下头,喉结滚动,一个“嗯”字,藏了所有的挣扎与决绝。
  李曼丽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啤酒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话里带刺:“行,你们男人洗洗就能用。”
  “別扯淡了,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