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碎境
  筑基不是吃一枚丹药就完事的。筑基的本质,是將丹田中气態的灵力压缩成液態。气態灵力像雾,鬆散、不稳定、能调动的量有限。液態灵力像水,凝实、稳定、能调动的量是气態的数倍。从炼气到筑基,是从“雾”到“水”的质变。
  他见过父亲筑基。父亲在闭关之前斋戒了三天,每天只喝灵泉水,不吃任何东西。他说筑基是修行路上第一道大坎,跨过去了,才算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。跨不过去,这辈子就只能是炼气期的螻蚁。
  林衍闭上眼睛,调匀呼吸。灵力在经脉中运转,一个周天,两个周天,十个周天。身体的状態在一点点恢復,伤口还在疼,但疼已经不影响他的专注了。这几个月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把疼当成背景音。习惯了,就不觉得吵了。
  “青老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如果我筑基失败了,封印破了,混沌灵根的气息泄露出去,葬仙墟里的那些人会发现吗?”
  “会。”青老的声音没有任何安慰,“葬仙墟虽没有元婴修士,但那三个金丹初期的散修,对灵气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。混沌灵根的气息一泄露,他们会立刻感知到。到时候来找你的就不是黑风谷的追兵了,是葬仙墟里的所有人。林家万年的血脉,在他们眼里是一枚可以吃的丹药。”
  “那我不能失败。”
  “对。你不能失败。”
  没有退路的时候,人反而会变得更安静。林衍把筑基丹放进嘴里,没有嚼,压在舌下。筑基丹的服法不是吞,是含。让药力从舌下慢慢渗入经脉,而不是一次性涌入丹田。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药力对经脉的衝击。
  药力开始渗透。起初是一丝温热,从舌根蔓延到咽喉,从咽喉流入胸口,从胸口沉入丹田。然后温热变成了灼热,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炭放进了他的丹田。灼热蔓延到四肢百骸,每一条经脉都在被药力冲刷,像被滚烫的水从头浇到脚。
  林衍咬著牙,一声不吭。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,顺著鼻樑流进眼睛里,蜇得他睁不开眼。但他不能动,不能分心,不能喊疼。筑基的过程一旦开始,就不能中断。中断了,丹田受损,轻则休养半年,重则从此无缘筑基。
  药力在丹田中凝聚,像一团旋转的星云。气態的灵力被药力压缩,体积在缩小,密度在增加。压缩,再压缩。丹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一寸一寸地收紧。那种被从內部撑开的感觉让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,肋骨像要被折断,脊椎像要被压弯。他想吐,但胃里什么都没有。他想喊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  “稳住。”青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沉稳得像是锚,“筑基丹的药力只能帮你压缩灵力,能不能压成液態,看你自己。”
  林衍咬紧牙关,將全身的灵力都压向丹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