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选一样?左还是右?
  几天后,津南。
  许四海在老巷子深处的小旅馆,找到了刘树明。
  这地方偏得很,门脸窄得只能过一个人,招牌歪歪斜斜的,灯箱早坏了,门口台阶上还积著层薄雪。许四海推开玻璃门,门上铃鐺叮铃响了一声,前台没人,就一台老旧电视放著新闻,声音压得极低,嗡嗡的,跟一群苍蝇闹似的。
  许四海身后跟著两个津南本地的小伙子,阿勇和阿强,话不多,一看就是办事利索的人。三个人上楼,径直走到走廊最里头的房间,阿勇没客气,抬脚直接踹开了门。
  刘树明正在屋里慌慌张张收拾东西,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一看见许四海,脸色瞬间就白了,瞳孔缩得厉害。他转身就往窗户边跑,想从那逃,推开窗户一看,是焊死的防盗网,根本出不去,瞬间就慌了神。
  阿勇快步衝上去,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,硬生生把他从窗边拽回来,狠狠摔在地上。刘树明爬起来还想挣扎著跑,阿强直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,他腿一软,“噗通”就跪了下去,阿勇又按住他的肩膀,让他半分都动不了。
  他抬头往门口看,许四海就站在那儿,背著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怵。
  阿勇鬆开手,退到一旁,刘树明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浑身都在抖。
  “老板,我错了。”
  他声音沙哑得不行,跟砂纸磨石头似的,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,做错的事太多,桩桩件件都摆著,说再多也没用。
  许四海就站在那儿,冷冷看著他,一言不发。
  刘树明慢慢抬起头,眼眶红得厉害,带著哭腔说:“我欠了一屁股高利贷,天天有人上门催债,老婆要跟我离婚,孩子学费还没著落,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真的没辙了才犯浑……”
  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不是单纯的害怕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,前后都是绝路,只能往火坑里跳。
  许四海沉默了好半天,才缓缓开口:“那对瓶子,我追回来了。”
  刘树明一下子愣住,隨即整个人都垮了,瘫坐在地上,低著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没哭出声,眼泪却止不住地掉。哭了好一会儿,他抹了把脸,抬头说:“老板,我有东西,都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