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雨霽襄城,关帝镇坑
  暮色压城,襄城的天闷得发僵。
  整片金融中心工地没有一丝风,空气粘稠湿热,人站在地面上,连呼吸都带著泥土的闷味。远处汉江江面平静无波,可懂行的人都明白,江面越是安静,底下暗流越凶。
  基坑静默躺在大地之上。
  一圈黝黑冷硬的钢板桩笔直竖立,锁口咬合严密,像一口钢铁铸成的方井。二十二口深井均匀排布在基坑外围,水泵持续低频嗡鸣,声音低沉绵长,贯穿整片空旷场地。地下水被源源不断抽出,浑浊水流顺著排水沟匯入沉淀池,缓缓沉淀澄清。
  项目部临时会议室里,冷气无力地吹著。
  几张基坑监测报表平铺在桌面上,承压水位、土层沉降、桩体测斜的数据密密麻麻,冰冷又直白。六人落座,没有人閒聊打趣,气氛沉闷压抑。
  王磊指尖点在气象预警弹窗上,语气乾脆:“今夜有暴雨,汉江水位將要上涨。所有人听安排,立刻停工,坑內挖机、施工人员全部撤出,禁止任何土方作业。”
  简单直白,没有多余铺垫。
  朱一樊指尖夹著一根烟,没有点燃,指腹反覆摩挲烟身。他目光落在地质剖面图上,北侧那层厚厚的古河道淤泥层,发黑的土层线条刺眼醒目。
  “襄城江边的坑,不怕干挖,就怕水泡。”
  他嗓音沙哑,带著地道的襄城口音,字字沉重,“雨水往下渗,江水往岸上顶,双重水压压在钢板桩上。今晚,是这口深坑的第一道坎。”
  钱子睿坐在一旁,低头在笔记本上落笔。
  自打进工地,他见惯了晴朗天气下的施工,还是第一次直面暴雨前夕的压抑死寂。这种安静不是平和,是山雨欲来、水土蓄势的压迫感。
  散会之后,全员行动。
  工人们抓紧时间疏通环形截水沟,掏除沟內淤积的黄泥杂物,保证雨水流通无阻;坑口边缘堆砌整齐的沙袋,半米高的挡水坝严丝合缝,阻断地表雨水倒灌路径。临时配电箱裹上防水帆布,电缆抬高架空,杜绝雨夜漏电隱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