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冷风压顶,封顶死令
  大雾散得毫无徵兆。
  中午刚过,凝滯的白雾被一股蛮横的北风硬生生撕开。狂风横扫整片城南工地,浑浊雾气向远处城郊褪去,天空露出一片惨白,没有一丝云彩,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慌。风势极猛,卷著地面乾燥浮土漫天飞扬,黄沙扑打在板房铁皮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。原本软化泥泞的黄土地,经冷风一吹,表层迅速冻结板结,硬邦邦的土层裂纹交错,满目荒芜。
  一上午的慵懒安逸,转瞬即逝。
  工地重新活过来,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剩冰冷的急促与压抑。塔吊重新启动,钢铁吊臂在寒风中缓慢旋转,钢丝绳绷得笔直,在狂风里微微震颤;沉寂许久的施工道路上,土方车、物料车来回穿梭,车轮碾过冻土,碾出沉闷厚重的轰鸣。方才还扎堆烤火閒聊的工人,被寒风赶著重回施工面,裹紧破旧棉服,缩著脖颈埋头干活,没人敢多言懈怠。
  十二点四十,一辆黑色轿车低调驶入项目部。
  没有隨行安保,没有排场仪式,车身乾净朴素,稳稳停在办公楼门前。周明川推门下车,一身深色商务外套,身姿挺拔,神色清冷肃穆。不同於往常带队巡查的大阵仗,这一次他孤身到访,轻车简从,目的性极强。
  消息传得飞快,项目部瞬间绷紧神经。
  换做別的甲方领导,到访前必定提前通知,项目部打扫场地、整理物料、包装现场,做足表面功夫应付检查。但周明川向来隨性,巡查从不提前打招呼,也不在意文明施工的表面排场,眼里只看重两样东西:实体质量、施工进度。
  工程部几人快步迎上前,陆志辉走在最前,神情端正,不敢有半分隨意。
  我跟在人群身后,陪著一行人徒步走向十一號楼。脚下冻土坚硬,风从楼栋缝隙穿过,呼啸作响,颳得耳廓生疼。周明川沿途一言不发,目光扫过两侧裸露的钢筋、堆叠的建材,视线不停停留,神情平淡,看不出喜怒。
  抵达十一號楼屋面,昨夜整改完毕的钢筋骨架规整铺开。
  板底垫块排布均匀,疏密合规,牢牢垫住底层钢筋;樑柱节点箍筋加密到位,绑扎紧实牢固,没有歪斜漏绑的痕跡,绑扎丝切口规整,不再杂乱翘起。经过一夜返工整改,所有肉眼可见的弊病,全部修整到位。
  周明川弯腰俯身,指尖轻触冰冷的箍筋,又抬手捏起一块垫块,目光沉静打量。
  “这一层,是谁验收的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压过呼啸风声,清晰有力。
  陆志辉侧身半步,语气恭敬:“是小钱,张子睿。昨夜隱患排查出来,强硬叫停浇筑,连夜盯著劳务整改完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