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隆中青山,暮夜情深
  襄城的秋夜温柔绵长,昨夜晚风裹挟著满城灯火,温柔治癒了奔波多日的疲惫。计程车平稳穿梭在城市街道,路灯的光影斑驳流转,轻轻洒落在车窗之上,车厢內安静静謐,唯有微弱的呼吸声交织缠绕。
  月儿靠在钱子睿的肩头睡得安稳,绵长的睫毛低垂,侧脸白净柔和,温顺得像一只熟睡的小猫。蓝色匡威双肩包静静搁置在她的腿间,帆布材质乾净素雅,那是子睿熬夜做家教、省吃俭用换来的心意,两年时光沉淀,磨损的边角里,藏著两人最纯粹的青涩爱恋。
  钱子睿身姿端正,一路刻意保持不动,生怕轻微的晃动惊扰到怀中熟睡的人。他余光温柔描摹著她的眉眼,心底安寧又滚烫。连日扎根工地的枯燥、对帐熬夜的疲惫、风吹日晒的辛苦,在这一刻尽数消散。於他而言,这世间最好的治癒,从来不是繁华美景,而是身旁心安之人。
  前一夜,两人在城区安静的酒店落脚。没有喧闹人声,没有尘土轰鸣,隔绝了工地所有的琐碎与粗糙。简单干净的房间,柔和暖黄的灯光,为这难得的独处时光,镀上一层温柔的滤镜。
  远离板房的嘈杂,远离钢筋水泥的冰冷,钱子睿卸下了所有防备与紧绷。不用紧盯台帐数据,不用核对材料消耗,不用奔波施工现场,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,是被爱意包裹的普通人。
  一夜无扰,好梦绵长。
  没有刺耳的闹钟,没有清晨六点的施工哨声,没有搅拌机轰鸣的震动,没有清晨灰濛濛的扬尘。两人睡到自然醒,慵懒又鬆弛。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,轻柔洒入房间,细碎的光斑落在柔软床沿,温暖又静謐,温柔得不忍打破。
  月儿最先睁开眼睛,清醒的瞬间还有些许慵懒懵懂。长发散乱在白色枕头上,肌肤白皙通透,脖颈纤细优美,眼底带著刚睡醒的朦朧水汽,水汪汪的,乾净又透亮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安静侧过身子,静静打量身旁熟睡的少年。
  钱子睿睡得沉稳,眉眼舒展,褪去了平日里在工地的拘谨、倔强与疲惫。常年日晒的肤色偏黑,是那种乾乾净净、风吹日晒留下的健康麦色,五官乾净利落,鼻樑挺直,下頜线清晰分明。平日里紧锁的眉头此刻平缓舒展,没有了对帐时的焦虑,没有了轮岗时的压力,没有了材料盘点时的紧绷,安静又安然。
  月儿看得出神,目光缓缓下移。他的脖颈硬朗,肩线宽阔,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肩背厚实挺拔,自带一种安稳可靠的力量。她清楚记得,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还是大一初秋,少年白净清瘦,眉眼乾净,皮肤白皙,穿著简单的白色卫衣,乾净得像一汪清泉。短短两年光阴,眼前的少年硬生生把自己扔进尘土里,打磨、淬炼、吃苦、隱忍,把原本细腻的皮肤晒得黝黑,把原本纤细的手掌磨出厚茧。
  月儿悄悄侧身,指尖轻轻触碰他粗糙的手背。触感坚硬干涩,掌心厚厚的茧子清晰可感,指腹粗糙,指缝里还残留著一丝怎么也洗不乾净的淡淡灰黑色,那是钢筋、纸张、水泥共同留下的印记。她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,明明不过二十出头,本该享受青春烂漫,逛街游玩、谈爱说笑,他却硬生生把自己揉进尘土,在工地里咬牙谋生,独自扛下所有生活重压。
  细微的触碰惊扰了浅眠的少年。
  钱子睿睫毛轻颤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,他缓缓睁开双眼。惺忪的目光慢慢聚焦,朦朧视线里,第一眼便撞进月儿温柔澄澈的眼眸里。晨光、佳人、静謐的房间,简单的画面,构成了他贫瘠生活里最珍贵的温柔。
  “醒啦?”月儿声音软糯沙哑,带著刚睡醒的慵懒,语气轻柔得像山间流淌的溪水。
  “嗯。”钱子睿低声应著,嗓音低沉磁性,还带著一丝晨起的沙哑,眼底漾开温柔笑意,下意识反问,“睡得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