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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刃解腥膻·釜化珍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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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灶膛里塞进乾柴,火焰“呼”地窜起,欢实舔著锅底。不多时,锅里“咕嘟咕嘟”翻滚,辛辣咸香混著药材般复杂的气味弥散,总算压住下水残余的腥。

  张晓峰將盘好的肠肚小心放入沸腾的卤汤。褐色汤水很快淹没食材,继续滚煮。野山椒的烈、藤椒的麻、花椒的辛、老薑的暖,还有酱油的酱香和香叶的清气,在滚烫中交织渗透。

  煮了约莫两炷香时间,他用筷子戳了戳,肠子已紧实弹韧,肚子软糯適中。捞起沥乾,冲鼻的臟器味儿淡了许多,变成复合勾人的卤香。

  张晓峰將头道汤倒掉——这汤腥味仍重。锅里重新加水,放入同样分量的香料和盐酱,再次烧滚,將肠肚放回去,这回只煮一盏茶功夫便捞出。

  经两道滷製,肠肚色泽深褐油亮,在灯下泛著诱人的光,异味尽除,独留香料咸香与臟器特有的肥糯。他捞进洗净的大木盆,这便是往后几日的硬菜了,顶下饭。

  做完这些,夜色已深得墨黑。他活动酸痛的脖颈,骨头“咔吧”轻响。目光投向屋外那头庞然大物,月光给它覆了层惨白。真正的重头戏,才开始。

  点燃两盏煤油灯,一盏掛灶屋,一盏拎到屋外野猪旁。就著昏黄跳动的光,张晓峰找来新买的剥皮刀。刀锋在月光下闪过冷芒。

  剥皮是技术活,也是力气活。他从野猪后腿內侧下刀,沿腹部中线,小心翼翼將皮毛与厚脂肪层分离。

  刀锋划过皮肉交界处,发出“沙沙”的、令人牙酸的轻响。猪皮厚实坚韧,皮下脂肪雪白丰腴,一刀下去,油花便渗出来。

  张晓峰全神贯注,额角沁汗,沿躯干轮廓,一点点將整张皮与血肉剥开。待整张带硬鬃毛的野猪皮完全揭下,竟有门板大小,沉甸甸、湿漉漉摊在地上,在月光下泛著油光,散发浓烈的血腥和野性气味。

  接著卸猪头。张晓峰换上柴刀,沿颈椎骨缝,深吸口气,用力砍剁下去。“咔嚓!咔嚓!”几声闷响,在寂静夜里格外瘮人。硕大猪头终於与躯体分离,滚落一旁。猪头狰狞,獠牙上还沾著泥草和暗黑血渍,眼睛半睁,残留死前的凶光,在摇晃灯影下显得可怖。他没多看,拎到一边墙角。

  此刻,那张由陈木根打制的厚重案板,终於迎来今夜主角。褪去皮毛、去掉头脚的猪身,在灯光下完全显露——暗红纹理分明的肌肉,雪白丰腴的脂肪,森白的骨骼。他换把更趁手、磨得锋快的菜刀,定定神,开始有条不紊分割。

  先沿脊椎,找准骨缝,用力將整猪劈成均匀两片。再按部位,卸下四条粗壮的后腿和前腿。然后是两条最精瘦的里脊、肥瘦相间极好的五花、带脆骨的肋排、筋肉结实的前肩、肉厚丰腴的后臀……刀锋过处,骨肉顺从分离,案板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肉条肉块。

  暗红精肉与雪白脂肪相间,在昏黄油灯光下泛著新鲜润泽的光,空气里的血腥气混合生肉微腥,愈发浓重。

  山里夜晚寒气重,这些肉摊放到明早应该无碍。他心里飞快盘算,若明天天亮王爱国不来,就只能用粗盐醃了,再掛起来慢慢熏成腊肉,那价码可比鲜肉差一截,还更费工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