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问丹
  筑基后期巔峰了。但金丹还没到。他继续吸,继续压。一块灵石吸完了,又拿一块。两块吸完了,又拿两块。一天吸四块,两天吸八块,三天吸十二块。灵石在他面前堆成了小山,又变成了平地。五个月——戒子里的五个月,外面的一个月——他吸了六百块中品灵石。真元滴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,金光浓得发白,白得像雪。但它不炸了。它停在人头大小,稳稳的,像一颗凝固的太阳。
  他睁开眼。五个人都在看他。周元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孙虎的嘴张著合不拢,沈月的嘴角翘著,苏念的眼眶红了,厉寒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——不是羡慕,是高兴。
  “兄弟,你到金丹了?”周元问。
  “没到。还差一步。但这一步,我知道怎么走了。”李慕寒站起来,把五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。银月、白羽、白牙、绝杀、青霜,五把剑悬在身侧,银白、雪白、金白、漆黑、幽蓝,五道光在灰光里交织。剑身上的光比五个月前亮了十倍,绝杀剑上的暗纹密了一倍,青霜剑上的光晕厚了一倍。五把剑同时震了一下,像心跳。
  他退出戒子空间,把飞舟从混沌戒里取出来,跳上去。五个人站在紫霄殿门口看著他。“我去找老祖和太上长老。问他们结金丹的事。你们在这里等我。”
  飞舟升起来,穿过云层,往青云山最深处飞。老祖和太上长老在青云山的一个山洞里隱居。那个山洞在天煞谷再往北五百里的地方,在一个悬崖的半腰上,上不著天下不著地,只有飞舟能到。飞了半个时辰,到了。悬崖很高,从山脚到山顶,几百丈高,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瀑布从山顶倾泻下来,水花四溅。山洞在瀑布后面,水帘挡住了洞口。
  李慕寒把飞舟停在洞口前面,拨开水帘走进去。洞不深,但宽敞,里面点著一盏灯,灯光昏黄。老祖坐在石床上,面前放著一壶茶,两个杯子。太上长老坐在他对面,左臂已经不吊了,活动自如,但动作比右臂慢一些。他们看见李慕寒进来,同时抬起头。
  “来了?”老祖指了指石凳。
  李慕寒坐下来,把来意说了。卡在筑基后期巔峰一年了,不知道怎么结金丹。来请教。
  老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“结金丹,是修仙路上第二道大坎。第一道是筑基,从人到仙的敲门砖。第二道是金丹,从仙到神的奠基石。”他看著李慕寒,“筑基的时候,你把灵气凝成真元,一滴。金丹的时候,你把真元凝成金丹,一颗。真元是水,金丹是冰。水能流动,冰能凝固。水能渗透,冰能破壁。水能滋养,冰能攻击。”
  太上长老接过话。“结金丹的关键,不在灵气,在心境。你筑基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你娘,是你师父,是青羽门。你结金丹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什么?”
  李慕寒想了想。“还是我娘,我师父,青羽门。”
  太上长老摇了摇头。“不够。筑基的时候,你需要牵掛。金丹的时候,你需要放下。你娘、你师父、青羽门,是你的牵掛,也是你的枷锁。放不下,金丹不成。”
  李慕寒沉默了。他看著自己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虎口那道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。他想起了娘,想起了师父,想起了青羽门。这些是他的牵掛,也是他的枷锁。放不下,金丹不成。但放下了,他还是他吗?
  老祖看著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不是让你放下他们,是让你放下对他们的执著。你娘是你娘,你是你。你师父是你师父,你是你。青羽门是青羽门,你是你。你可以牵掛他们,但不能被他们拴住。拴住了,你就飞不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