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联盟
  回到天剑宗那天,月亮很圆。李慕寒把飞舟落在院子外面,五个人从屋里出来接他。周元手里还攥著符笔,脸上沾著硃砂,像刚画完符。孙虎光著膀子,身上全是汗,刀上还沾著磨刀石的灰。沈月从井边站起来,手里的鞭子湿漉漉的,刚洗过。苏念从药圃里抬起头,手上全是泥,指甲缝里塞著黑土。厉寒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擦剑的布还没放下。六个人站在院子里,月亮照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  李慕寒从飞舟上跳下来,把舟收进混沌戒里。他从怀里掏出掌门玉印和掌门令牌,两块玉放在掌心里,白的,温热的,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玉印是圆的,上面刻著“青羽”二字,印纽是一条龙。令牌是长的,上面刻著“掌门令”三个字,背面是青羽门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的青鸟。他把两块玉並排放在一起,玉印亮了一下,令牌也亮了一下,青色的光在玉面上流动,像水。他把两块玉收进混沌戒里,放在最深处,跟那颗石头放在一起。
  周元蹲在旁边,看著他把玉收进去。“兄弟,这是啥?”
  “掌门玉印。掌门令牌。师父留给我的。”
  周元沉默了。他把符笔放下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,递给李慕寒。“这是七阶的雷符。我画了半年才画成一张。一张能顶金丹中期全力一击。你留著,万一用得著。”
  李慕寒把符籙收进混沌戒里。“谢了。”
  “谢什么。”周元又拿起一张符纸,继续画。他的手比五年前稳多了,笔在纸上走,像鱼在水里游。
  一个月后,传讯符亮了。青色的光在符面上闪了三下,李慕寒把符贴在额头上,林破天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,很沉,像闷雷。“天狼宗要打苍梧宗。来。”
  李慕寒把符收起来,站起来。五个人看著他,谁也不说话。他把飞舟从混沌戒里取出来,六个人跳上去。飞舟升起来,穿过云层,往苍梧宗的方向飞。风从耳边刮过,呼呼的。李慕寒站在舟头,把绝杀剑从丹田里唤出来。黑色的剑悬在身侧,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动,像血管,像树根。
  苍梧宗在青云山脉南边,从天剑宗飞过去要一天。飞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天亮的时候,看见了苍梧宗的山门。山门是青色的,两根石柱上刻著“苍梧”二字,笔力雄浑,像山。林破天站在山门口,白衣被风吹起来,猎猎作响。他比五年前高了一个头,肩膀宽了,下巴方了,眼神比以前更深了。
  “来了?”林破天问。
  “来了。”
  两个人站在山门口,看著对方。林破天的修为——筑基后期巔峰,差一步金丹。他的拳头比以前粗了一圈,指节上全是茧子,硬得像石头。他看著李慕寒,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。“筑基后期了?”
  “嗯。你也是。”
  林破天点点头,转身往山上走。“天狼宗要打苍梧宗。一个月后,大军压境。三位元婴,五位金丹,筑基若干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他的手攥著拳头,指节捏得咯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