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九章 欢喜冤家
  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——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竖,而是真正的、警觉的、像两根天线一样笔直指向声源方向的竖。
  它闻到了很多味道:季杨杨身上的皮革味和淡淡的男士香水味,黄芷陶手上洗手液残留的草本香,方一凡卫衣上洗衣液的皂香味,林妙妙背包带子上磨出的那种特有的织物味,林磊儿平板上屏幕清洁剂的化学味,王一迪头髮上洗髮水的花香。
  这些味道里,有一些是它认识的——季杨杨、黄芷陶、方一凡、林磊儿、王一迪,这些人都来过家里,来福闻过他们,记住过他们,把它们归入了“朋友”的类別。
  有一些是它不认识的——林妙妙的味道是全新的,陌生的,需要被闻、被確认、被归档的。
  来福从来不是一个在陌生人面前害羞的狗。
  它从后座上站起来,前爪搭在车窗上,尾巴开始疯狂地摇。
  那尾巴摇摆的频率和幅度之大,以至於它的整个后半身都在跟著晃,像一台失去了平衡的洗衣机在甩干。
  元宝的反应完全不同。
  元宝也从后座上站了起来,但它的动作慢得多、克製得多、优雅得多。
  它先是睁开眼睛,然后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从蜷缩的姿態变成站立的姿態,然后用前爪撑了撑身体,伸了一个无声的懒腰。
  它没有走到车窗边,而是蹲在后座的中央,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人群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  季珩珩熄了火。
  v8发动机最后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嘆息一样的轰鸣,然后安静了下来。
  排气管在冷却的过程中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,像有什么小东西在金属管子里走路。
  季珩珩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