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残墟淬体,镇天为念
  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残墟中迴荡,拳头与青石相撞的剧痛蔓延全身,指关节渐渐泛红破皮,渗出血丝,可林衍眼神始终沉静锐利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  残缺秘籍有言:淬体者,磨筋骨、强皮肉、抗浊气、御兽袭,唯有忍常人所不能忍之痛,方能筑武道之基。
  他没有天地元气引导,没有武者指点,只能靠一次次极限锤炼,强行激发肉身潜力,抵御周遭虚空浊气的侵蚀,也为了能有力量斩杀偶尔游荡至此的低阶荒兽,求得一线生机。
  每当剧痛达到极致,心口处便会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金色暖流,缓缓淌遍四肢百骸,消解痛楚、净化侵入体內的浊气。这股暖流来得毫无徵兆,平日里隱匿无踪,唯有他苦修濒於极限时才会浮现,林衍不知其由来,只当是常年淬体產生的肉身异象,默默將这股力量融入修炼之中。
  他尚且不知,这是深埋在他血脉深处,上古时期专为镇守虚空裂隙、抵御域外蛮兽而生的守墟血脉,此刻正处於沉寂初醒的状態,默默护持著他的武道之路。
  歇力之际,林衍直起身,望向远方天际。
  视线尽头,一道巍峨磅礴、横贯天地的黑色巨影矗立云霄,壁垒之上流光闪烁,那是镇武战甲运转的罡气光华,是守军巡逻的身影,那便是镇天防线,人族最后的脊樑。
  他曾远远见过,身著玄铁战甲的边陲武者,驾驭战甲斩杀蛮兽的模样,那是守护,是力量,也是他十年来唯一的执念。
  在这边陲之外,无数蛮兽虎视眈眈,防线之上,无数武者捨生忘死。而像北陵残墟这样被兽潮摧毁的边陲之地,数不胜数,无数人族流离失所,葬身兽口。
  林衍攥紧染血的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著与年龄不符的坚定。
  他要变强,要踏入镇天防线,要成为一名镇守武者,穿上镇武战甲,用自己的双手,守住这片破碎却依旧属於人族的土地,不让更多人经歷家破人亡的痛苦。
  夕阳渐渐沉落,夜幕开始笼罩大地,而夜间,正是域外蛮兽最为活跃的时候,残墟之中,已然传来远处蛮兽低沉的嘶吼,危险悄然逼近。
  林衍弯腰,捡起地上的粗布衣衫披上,又將散落的草药收好,转身走向残墟深处那处破旧地窖——他十年的棲身之所。
  地窖狭小昏暗,石桌上摆放著那本泛黄的残缺古武,书页上的字跡依旧晦涩,却承载著他全部的希望。
  他坐在石凳上,借著微弱的天光,一遍遍研读残缺秘籍,细细揣摩每一句淬体口诀,没有丝毫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