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水门桥
  公路在山间蜿蜒,一侧是陡峭的山壁,另一侧是漆黑的深谷。卡车的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偶尔有碎石从路边滚落山崖,过了好久才听到远远的回声。
  “这路真够窄的。“李福远坐在副驾驶座上,紧张地盯著前方,“两辆车都没法並排走。“
  “前面还有更窄的。“方天朔说。
  车队缓慢地翻越黄草岭,沿著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地往上爬。海拔越来越高,气温越来越低,呼出的白气在挡风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霜。
  凌晨时分,车队经过真兴里,继续向北。
  就在这时,前方出现了一个深切的u形山谷。
  公路从山腰蜿蜒而下,进入谷底,然后跨过一座——
  方天朔的呼吸突然停住了。
  水门桥。
  月光下,那座桥静静地横跨在两座山体之间。桥面不宽,勉强容一辆卡车通过。桥下,四根巨大的水泥管道沿著陡峭的山坡直插谷底,那是长津湖水库的引水管道,通往下方山谷里黄草岭水电站的水轮机。
  管道粗得惊人,每根直径將近两米,灰白色的水泥表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管道的一侧是几乎垂直的悬崖,另一侧是同样陡峭的山壁。公路就从这个夹缝中穿过,跨过管道上方的桥面,继续向北延伸。
  方天朔下了车,站在桥头,久久凝望。
  水门桥。
  前世,这座桥是整个长津湖战役最惨烈的战场之一。志愿军三次炸毁这座桥,美军三次修復。多少战士在这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,多少英魂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……
  他想起了那个著名的故事——志愿军第20军58师172团的一个连,奉命赶到水门桥附近的山头阻击美军。当美军撤退经过时,这个连却一枪未发。后来才发现,全连一百多人已经全部冻死在阵地上,保持著战斗姿势,手里还握著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