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太空废船(3)
  通道交匯处的临时营地没有自然光,只有机仆光学镜头的暗红色微光和几盏战术照明灯。老兵们在检查武器,勤务机仆分发弹药箱,卡拉站在通道分叉口附近,面朝来路的方向。
  通讯面板上漆黑一片。黑珍珠號的信號在数小时前彻底断了。废船外壳的沉积层和数千年的亚空间腐蚀把一切射频信號都屏蔽了。
  刘恩走到分叉口,意识向外延伸。五公里半径內通道的走向、舱室的位置、藏在暗处的移动实体全部在感知中铺展开来。那些绿皮在他意识中呈现为模糊的轮廓,通过它们占据的空间、它们的运动轨跡、它们与周围环境交互时產生的微弱扰动的综合信息。
  左侧通道的绿皮活动痕跡比右侧稀疏,但有几处聚集点,可能是绿皮的临时营地。右侧通道的中段坍塌了,蜂机仆之前没探通。他选了左侧。
  他在守备团频道里说:“走左边。第一批绿皮在四百米外的拐角后,三只。”然后迈步进了通道。五十台卡斯特兰机兵紧隨其后,一百台武装机仆排成纵队。卡拉带著两个连和五百名机仆在后方跟上,距离拉到了五百米。机兵和机仆的金属脚步声在他意识边缘有序排列。机兵的斥力网格在待机状態下几乎不可见,只有行走时装甲接缝处的静电纹理在黑暗中划出细微的暗纹。
  通道狭窄但可通行。挤压变形的地方他提前加固,辐射沉积物他无声分解。意识覆盖著整片区域,身后卡拉那边的战斗他全程“看著”——绿皮从岔路口的隱藏通道涌出来,大型突突枪的枪声像打桩机砸钢板,守备团的重爆弹在狭窄通道中炸开。绿皮的吼叫声隔著几层舱壁都能听见:“waaagh!虾米!杀光虾米!”低频率的液压撞锤式衝击波,每一声都砸在舱壁上。
  他没有收队。后方还在他的感知范围內。补给充足,弹药基数也按高强度交火標准配发。在狭窄通道中,绿皮的数量优势被压制了——通道就那么宽,前排倒下的还没站起来,后排就被堵住了。守备团沿著通道逐段推进,机仆们的火力持续覆盖每一个射击窗口,绿皮冲不过两百米就被压了回去。
  莉丝医生在队伍中段。她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,不参与战术討论,不站在前排开火,只在自己的医疗舱里整理药柜、检查设备、准备急救包。但此刻她蹲在通道侧壁的一个凹陷处,动力甲的面罩已经打开,左手拿著止血剂喷涂枪,右手在给一个伤兵缝合创口。弹片从动力甲肩甲接缝处切进去,划开了上臂肌肉,没有伤到骨头,但在废船这种环境下,任何伤口都要儘快处理。
  卡拉断后。重爆弹的弹箱换了一轮又一轮,枪管散热片在热成像上呈现出暗红色的高温光晕。她在频道里报了几次弹药消耗,勤务机仆搬运著弹药箱从后方跟上,守在阵线后排逐箱分发。新兵们贴在老兵身后。有人手抖得握不住弹匣,老兵回头看了一眼,没骂人,把自己的装好的弹匣递过去。“拿著,下次自己装。”几轮战斗之后,手不抖了。
  绿皮的吼叫声从远处传来,不止一处在叫。“虾米脑袋当夜壶!”“waaagh!”偶尔在更远处,有更高亢的吼声夹杂其中,声调不同、节奏不同、音量大了一倍。那是兽人暴徒——每个兽人部落里都盘踞著的“老大”。在某条未探通的通道深处,至少有一个大块头在咆哮。它在组织绿皮的防御,还是在呼叫增援,还是在单纯地发泄愤怒?不確定。传感器扫不到那么远,蜂机仆进不去,他的意识延伸也够不到那个深度。
  刘恩继续走。通道开始向下倾斜,管道的裂隙渗出的液体在地板上匯成浅浅的细流,在探照灯下泛著暗绿色的萤光。
  他的意识一直向前延伸,透过舱壁在远方感知扫描,寻找可能的物资仓库。
  卡斯特兰机兵的爆弹枪在通道拐角处齐射。几具绿皮的尸体倒在它们脚下,机兵踩著碎屑继续前进。武装机仆跟在后面,雷射枪的射击频率稳定。机兵的斥力网格挡下了流弹,偶尔有弹头击中网格节点,爆发出短促的电弧火花,嗡鸣声隨之短暂升高又回落。
  通道前方五十米处,他的意识扫到了一个较大空间。舱壁结构不同於普通货舱,厚度翻倍,大概是军用物资仓库的標准规格。
  然后他扫到一个轮廓——不同於普通绿皮的体型,更大,更粗壮,在感知中像一座移动的铁塔。大技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