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、阻击五
  安三溪回到房里,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,总感觉心里有些不安,常年刀头舔血的生活锻炼了非凡的直觉。
  要不是他机警,这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
  他和这些南方来的匪徒都不同,他是山西大同人,祖上是军户,他少年时被掳掠到草原上,生活了十多年,最后趁著蒙古人入侵大同,找机会逃了回来。
  回来后,继续当军户,顶替他父亲继续当兵。
  他在草原上吃了无数苦,受尽了非人的折磨,弱肉强食的环境,也逼迫他练出了一身的本事。
  他满怀希望的回到故国,可大明的日子比草原上更苦更难。
  军官家里永远干不完的活计,天黑后还要回到自家地里摸黑干活,为了怕磨损衣服,都是光著干活。
  稍有休息的时候还要砍树烧炭卖钱补贴家用,冬天到河里破冰捕鱼,到市场上卖了换盐。
  本来对这个世界已经麻木的他,如同行尸走肉,浑浑噩噩的混著日子。
  他二十八岁那年,娶了做豆腐的王老头的小闺女,新婚之夜看著怀里娇美的少女,那一刻他泪如雨下,好像重新活了过来。
  原来人活著还是有值得的东西的。
  从那天起,他已经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信心,儘管生活很苦,他再也不抱怨,也不再感觉累,看著妻子和刚生下来的女儿,他就心里暖呵呵的,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  可不幸还是降临了,他漂亮的老婆被千户大人的公子垂涎,暗中使坏把他调到外地出差,等他回到家时,看到的是被摔死在门槛上的女儿,掛在房樑上衣衫破烂的妻子。
  那是个大雨之夜,电闪雷鸣,上天似乎也在怒吼,他用炕上的草蓆捲起老婆和女儿的尸体,拖到南山下埋了,不顾年迈的父母苦苦哀求,拎著早已锈蚀的战刀杀进了千户大人的家,他拎著仇人的头,一一摆放在妻女的坟头上,无声的痛哭。
  天亮他回到家,才知道,年迈的父母为了逼他逃走,断绝了他的拖累,都投了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