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7章:麾下理人心
  周惠略一思索,同意了顾眾的提议:“如此就烦劳长始公。”
  他也不想过於纵容徐氏。这次事件中,徐氏兄弟的所为,已经是因私害公了。
  计议已定,周惠辞別顾眾,和周蹇同车返回国山祖宅。
  他趁著空閒问周蹇:“族兄適才何以一言不发?莫非还在为允度之事介怀,不愿效力於皇帝?”
  “確实有一些,”周蹇很乾脆地承认,“此外就是听说朝廷卸磨杀驴,沈充刚覆灭,籍没才解送,立即起意迁郎主前往临淮,驻防江淮防线,颇为郎主不值。”
  “我义兴周氏为朝廷屡立功勋,又在其內部倾轧中受到牵连,近支几乎绝灭。”
  “朝廷却依然轻视我家,擅诛家中子弟不说,对郎主也是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,其行径未免太过凉薄。”
  “既如此,郎主何必如此为朝廷费心?大可辞去当下职务,全力经营家中。家中人丁凋零,正需郎主开枝散叶;近支诸房的田宅、產业等,如今皆在郎主名下,也急需整理和开发。”
  周蹇这番態度,在吴姓子弟中並不少见。
  他们承孙吴时代的遗泽,家中普遍有著丰厚的田產;身为孙吴的亡国余孽,又很难在朝廷上获得重用,很多人索性隱匿不出,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悠閒日子。
  例如吴郡张氏的张翰,为大司马东曹掾,因秋风起,思念家乡的鱸膾蓴羹,立刻一溜烟地回了老家,此后再不出仕;
  会稽贺氏的贺循,为郡內所宗,江东之望,屡次受到朝廷徵辟而不就,前后十余次辞官辞封;
  义兴周氏的周玘,原本也是“闭门洁己,不枉交游”,屡拒州郡之命;其后平定石冰,亦是“不言功赏,散眾回家”。连其弟周札,公认的矜险好利之辈,同样多次拒绝过朝廷任命,乃至受到有司弹奏,才不得已就职。
  也就是这个时代了。司马氏皇权不振,士族皆有丰厚的家业,完全不必理会朝廷;因著这份自在和从容,士人们可以张扬其个性,多有任诞放达,蔑视礼法之辈。
  相对於后世明清士人的谨小慎微,乃至普遍的媚上欺下、阿諛逢迎,这时代的士人,可谓风骨卓然,无比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