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卸力的暴力美学
  次日清晨的佛罗里达,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暴雨后的潮湿。
  主球场一垒侧的牛棚里,红土被浸泡得有些发黏。佐藤焰站在投手板上,低头撕扯著缠在左手上的医用胶带。
  几块暗红色的血痂连著胶带边缘被硬生生扯了下来。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,隨手把沾著血丝的胶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  大拇指和食指內侧的血泡已经破了。皮肉翻卷著,暴露在闷热的空气里,稍微弯曲一下手指,就能牵扯出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  这正好。
  痛觉能让神经末梢保持最敏锐的清醒。
  那个拉丁裔捕手拖著步子走进牛棚,嘴里照旧嚼著口香糖,护胸的带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。他看了一眼佐藤焰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  “老兄,你这手去拍恐怖片都不用化妆了。”捕手把面罩往脑袋上一扣,不情愿地在本垒板后方蹲下,“今天又要玩什么把戏?还是那种慢吞吞的软脚虾球?拜託你投准一点,我可不想再在烂泥里捞球了。”
  佐藤焰没搭理他。
  他从球筐里摸出一颗新球。手指熟练地扣成那个彆扭的圆圈。大拇指和食指贴著平滑的皮革,另外三根手指搭在缝线上。
  牛棚外的铁丝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  托马斯叼著那根万年点不燃的雪茄,手里提著个记录板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老头今天穿了件显眼的红色风衣,一脚踩在满是泥泞的水坑里,溅起几滴脏水。
  “怎么,昨晚躲在被子里哭够了,今天又来送死了?”
  托马斯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摺叠椅,大马金刀地在本垒板侧后方坐下。他敲了敲记录板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佐藤焰的手指。
  “我听说你昨晚在宿舍里弄翻了水桶,搞得一地都是冰水。大半夜的给远在东京的捕手打电话求救。”老头吐掉嘴里的雪茄渣,“得出什么天才结论了吗?是打算放弃这个球种,还是准备打包行李滚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