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320
  秦元跪在地上,右手的剑插在泥土里,撑著身体。泥蛋坐在他旁边,胸口的血已经流到了裤腰上。渊站在他们身后,灰色的眼眶看著永夜军消失的方向,手指还在抖。
  李清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把黑刀丟在秦元脚边。“他们还会回来。”
  秦元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泥蛋躺在临时搭的帐篷里,上衣被剪开了,胸口的伤口像一张张开的嘴,能看到里面的骨头。肋骨断了三根,断口是白色的,边缘锋利。肺从伤口里露出来,隨著他的呼吸一缩一缩。
  林青儿蹲在他身边,手指伸进伤口里。泥蛋咬住了木棍。她把断骨復位,用手按住肺,把它塞回去。泥蛋的喉咙里发出声音,不是惨叫,是闷在嗓子里的、像牛一样的低吼。
  没有麻药。只有一碗烧酒,林青儿用烧酒洗了手,又用烧酒给泥蛋的伤口消毒。酒精渗进肉里,泥蛋咬碎了木棍的第一层皮,牙齿陷进木头里。他昏过去了。几息后又醒了,因为林青儿用烧红的铁片烫他的伤口止血。铁片贴在肉上,嘶嘶地响,冒出一股焦烟。泥蛋又昏过去了。
  第三次醒来的时候,伤口已经缝上了。林青儿在打结,线是普通的棉线,从互助社的帐篷上拆下来的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但她打结的动作很稳。
  泥蛋的嘴唇是白的,乾裂了,有血丝。“芋头田谁管?”
  李清坐在帐篷角落里,单手削芋头皮。她用膝盖夹住芋头,右手持刀,一片一片地削。皮削得很厚,肉削掉了不少,但她不在乎。
  “我管。你趴著。”
  泥蛋闭上眼睛。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,绷带上有血渗出来,一圈一圈的,像树的年轮。
  秦元走进帐篷,他身上缠著的绷带比泥蛋还多。他在泥蛋旁边坐下,拿起李清削好的一个芋头,没吃,放在手里转。
  “你还打吗?”
  泥蛋睁开眼。“打。”
  飞舟很小,容不下三十一个人。秦元站在船头,林青儿站在他旁边,渊蹲在船尾。二十八名敢死队员挤在中间,有的坐著,有的蹲著,有的靠著船帮。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