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回屯子
  没过几分钟,走廊里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门被“哐”地推开,带进一股子冷风。
  孙大圣披著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警服就冲了进来,头髮支棱著,眼珠子布满血丝,脸颊上还有压出的褶子印,一看就是刚从热被窝里被硬薅起来。
  可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往屋里一扫,那点残存的惺忪睡意瞬间就没了踪影,只剩下刑警特有的、绷紧的警觉。
  “李老弟?”
  他先冲我点点头,目光隨即落到我身旁那团瑟瑟发抖的影子上,立刻放缓了声音,甚至微微弯下了腰。
  “姑娘,別怕,我是刑警队的孙大圣。慢慢说,咋回事?”
  刘小梅看见孙大圣那身笔挺的警服,和他虽然严肃却刻意放柔和脸,像是漂泊久了终於看到了岸,一直强忍的眼泪“唰”地又下来了,断了线的珠子似的。
  她抽抽噎噎,断断续续,把姐姐刘玉兰如何进城、如何进水泥厂食堂、如何最初还有信有钱捎回家、如何到了夏天就音讯全无、厂里人又如何说她跟人跑了……这些前后又说了一遍。当提到那封最后的信里,姐姐写“发现厂里事不对头”时,孙大圣一直紧锁的眉头猛地一跳,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  “信还留著吗?”
  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一种迫切的期待。
  刘小梅用力摇头,眼泪甩了出来。
  “就那一封……后来,再没有了。”
  她哽住,说不下去。
  孙大圣沉默地点点头,从裤兜里掏出个小笔记本和半截铅笔,就著昏黄的灯光,开始详细询问。
  刘玉兰具体哪年哪月进的厂?在食堂具体干啥?洗菜?切菜?还是打饭?平时跟哪些工友来往多?有没有在信里提过特別的人,或者抱怨过什么事?刘小梅知道的实在有限,姐姐信里多是报平安和叮嘱,许多细节早已模糊,只能断断续续、努力地回忆著,回答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