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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:深渊微光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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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身体的抗议和极限终究无法用意志完全压制。在一次极限的腿部爆发力训练——连续高强度的负重蛙跳衝刺后,天赐的膝关节出现了隱隱的灼痛和酸胀。但天赐不以为然,以为是训练过度后的正常反应,休息一下就会好的。

  时间过得飞快,很快,期末考试来临了。那天下午,苍天赐答完最后一道题,放下笔,掌心全是冰凉的汗。连日来对林晚晴的担忧像沉重的铅块压在心口,让他即使在考场上也难以完全专注。

  考试结束,五年级一班在操场集合。林晚晴主动站在了天赐的一旁。天赐有些诧异,自从“早恋”风波后,林晚晴再也没主动与他靠近过。甚至苍天赐想主动接触她,她都会远远地避开。这次是怎么了?难道她想主动与自己和好?想到这点,天赐激动得颤抖起来。

  忽地,一个东西轻轻塞进了他的口袋里。是林晚晴!他强烈地按下把手伸进去掏出来看一下的衝动,装著若无其事地与同学们一道走出了校门。然后悄悄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,激动地从口袋里掏出林婉晴塞给他的东西。原来是一张摺叠得异常整齐的小纸条。展开,上面是林晚晴娟秀却带著斑斑泪渍的字跡:

  天赐:

  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大概已经走了。別找我,也別难过。这世界对我太冷了,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。

  我记得六岁那年,那个女人,我该叫妈的人,跟著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。她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,只留下一个装满漂亮衣服的袋子,像丟垃圾一样。爹说她是婊子,跟有钱人跑了。从那天起,我的世界就只有爹的拳头和酒瓶子。

  我这条腿,就是七岁那年,他喝醉了嫌我走路慢,一脚踹在膝盖上…咔嚓一声…骨头断了…疼得我昏过去了。他没送我去医院,只找了个土郎中隨便包了包…就成了现在这样。他骂我瘸子,赔钱货,说都是我那个婊子妈带来的晦气。

  这些年,挨打是家常便饭。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。饭做晚了,打!衣服洗不乾净,打!他心情不好,更要打!我像只活在笼子里的老鼠,连哭都不敢大声。

  直到…我遇到了方老师,还有你。

  方老师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。她教我写字,夸我聪明,她看我的眼神,像冬天里的太阳,暖得我想哭。她送我的字典,是我最宝贝的东西。

  天赐,你是第一个…不嫌弃我瘸,不嫌我闷,愿意帮我,愿意挡在我前面的人。你为我打架受伤的样子,你为了我和张老师爭辩的样子…这些,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,偷到的一点点…一点点暖。像快要冻死的人,摸到了一根火柴。

  可是…火柴终究会熄灭的。张老师的话,那些流言,爹的毒打,还有妇联来过之后他更可怕的怨恨…压得我喘不过气。爹骂我勾引你,骂我是小婊子,像我妈一样…方老师给我的暖,你给我的暖…都被这无边的冷和恨吞没了。

  这根火柴,熄了。这点暖,没了。

  我看不到一点光。活著,每一天都是折磨。爹的拳头和咒骂,同学们的眼光,还有这永远也甩不掉的瘸腿…太沉了,太冷了。我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