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:王爷的怒火,被帐本淹没的恐惧
  这是一种长约四五寸的小竹棍。
  “七八五十……进一位。”
  “哎呀!张大人,你那根棍子摆歪了!这是百位还是千位?”
  “別吵!老夫正算到关键处,这一叉下去,又是三千石粮草的误差……”
  几名老吏围著一堆竹棍子,满头大汗,嘴里念念有词,神情之凝重,仿佛在推演星辰运行。
  刘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血压噌噌往上涨。
  为了核算江东一个县的秋粮赋税,这三个人已经在这里蹲了一整天。他们反覆地摆弄著那些竹棍,每算出一个数字,就要旁边的人在那张泛黄的糙纸上记一笔,然后再由第三个人核对。
  “算出结果了吗?”刘季冷冰冰地开口。
  老学究们嚇了一跳,领头的李老尚书哆哆嗦嗦地爬起来,抹了一把汗:“稟王爷,快了……快了。目前算出江东县秋粮应缴六万三千四百一十二石,但……但与去年存档的数据对不上,老臣正打算带人重新覆核一遍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“重新覆核一遍?”刘季气笑了。
  他几步跨过去,从李老尚书手中夺过那张记满草稿的纸。
  刘季只是扫了一眼,凭藉著现代人的逻辑和那点还没还给老师的算术底子,瞬间发现了问题。
  “这一行,上谷县的损耗是三成,你这里算的数字,比三成多了整整两千石。这么明显的错误,你们三个算了一天都没看出来?”刘季指著纸上一处凌乱的涂改,语气已然森冷。
  李老尚书愣住了,他扶著老花镜(也是刘季赏的,但显然没救得了他的脑子),凑过去看了半天,然后一脸委屈地躬身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