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知白
  最好的结果是暂且退出內阁,仍留在京城。
  最差的结果则是和范相一般,彻底贬出京城,从此远离权力中心。
  陪了他几十年的老僕悄然入內,低声稟报:“阿郎,袁先生从城外来了,说……给您带了一坛去年的梅子酒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,一位身著朴素葛袍、气质清癯的中年文士已自行步入书房,手中果真提著一坛酒。
  他便是袁宏,袁子渊。
  袁宏丝毫没有拘束將酒罈放在桌上,看了一眼沈缄案头堆积的文书,淡然一笑:“知白,你这转运使的衙门,煞气比刑部大牢还重。”
  沈缄见到中了进士却不当官的奇人老友,紧绷的神情稍缓,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:“子渊,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
  “我是来陪你喝酒的,”袁宏坐下,拍开泥封,斟满两杯,“顺便,看看我这位当年立志『致君尧舜上』的老友,是如何一步步把自己逼成酷吏的。”
  这话说的很不客气。
  沈缄苦笑道,但沈缄却没有放在心上,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袁子渊的性格,知晓其没有恶意:
  “还说你没有恶意……令堂去年刚刚去世,你却来与我饮酒,这恐怕不好吧?”
  母丧期间,士大夫是不能饮酒作乐的。
  沈缄这话,其实是在阻止袁子渊藉助劝酒的名义劝他废止新政。
  袁子渊大笑两声:“我母亲死前是安详地坐在我亲手打的黄木椅上死的,死的时候安详的很!生死之间,自有其上天之理!……”
  袁子渊话锋一转,“知白,淮南新政,已是逆天而行,若再坚持,恐会危及自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