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尘缘已断、金海尽干
  “何沅君”三字入耳,李莫愁脸色骤变,切齿恨声道:“我曾立誓,谁敢提那贱人名讳,不是他死便是我……”话音未落,满腔怨毒竟如潮水般倏然退去。
  反而是周思最后所说“斯人已逝”的话迴荡在大脑中。
  “是啊……斯人已逝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神色变幻不定。再望向欲杀之而后快的陆立鼎,竟觉恍如隔世,陌生难辨。
  往昔种种——与陆展元浓情蜜意、遭弃后的刻骨怨恨、迁怒何家满门的狠辣、浣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船行的暴戾,乃至孤身十年唱尽“问世间情为何物”的淒绝……此刻忆起,竟如雾里观,水中窥月,模糊而遥远。
  忘情並非忘却记忆。
  她仍记得所有过往,却再也寻不回当时那焚心蚀骨的爱恨了。仿佛只是在看另一个“李莫愁”的故事——一个为陆展元癲狂、沉沦、毁灭的可怜人的故事。
  周思见她神情由怨毒转为愁苦,又从愁苦化作一种近乎空明的平静,颇有几分“金绳顿开,玉锁立断”的顿悟气象,心下疑道:莫非这假道姑经此一遭,真要勘破红尘,遁入空门了?
  念头方起,忽闻李莫愁娇脆的声音响起:“小郎君言之有理,我自然遵守承诺,不再因往事出手,只是——今日拜周小郎君所赐,他日必定討还,这总没有违反之前的承诺吧?”
  她眼神得意,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契约的破绽漏洞。
  周思淡然而笑:你下次还敢来就准备变绒布球吧。
  “自然,在下恭候李姑娘指教。”
  李莫愁讶异地看著周思,见他自信满满,心底稍虚,但也不想露怯:“哼,小郎君手段確实诡异,但...”
  话音未落,陆家庄外传来一声略显焦急的少女清叱:
  “前辈,那魔头就在庄內,有劳您出手了!”
  是程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