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司马越迎惠帝,回洛阳掌朝大权
  年长的宦官颤声答:“在……在后殿。”
  李延快步穿过偏廊,推开后殿门。殿內光线昏暗,惠帝坐在一张矮榻上,身上盖著一件旧氅衣,头微微低著,眼睛半睁。他听见脚步声,慢慢抬起头,眼神浑浊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  李延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:“臣奉东海公之命,特来迎陛下还朝。”
  惠帝没反应。旁边的宦官小声说:“这几日他吃得少,话也不多,常坐著不动,夜里惊醒好几次。”
  李延起身,对外喊:“准备鑾驾!”
  半个时辰后,一辆四马拉的车驾停在庙前,车顶有黄盖,车身漆金绘龙,是按旧制临时修整的乘舆。司马越亲率百官已在十里外设香案等候。他身穿紫袍,外罩鹤氅,头戴进贤冠,站在卤簿前列。
  远处尘土扬起,车队缓缓驶来。司马越抬手示意,乐师奏起《韶乐》,百官俯身下拜。车驾停下,他亲自上前,打开帘子,看见惠帝被两名宦官扶著,脚踩踏凳,动作迟缓。他伸出手:“陛下,请容臣执轡导引。”
  惠帝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任由他搀扶登车。司马越转身,接过马韁,牵著马走在车前,一步步往洛阳城方向走。队伍后方,士卒齐声高呼:“圣驾归来,万民安泰!圣驾归来,万民安泰!”
  呼声传到城中,百姓纷纷出门观望。街道两旁站了不少人,有老者拄拐,有妇人抱著孩子,也有商贩停下买卖。但他们只是站著,没人跟著喊,也没人跪拜。风吹起旗帜,啪啪作响。
  正午时分,车驾入城。司马越引御輦至宫门,交由內侍接入南宫。他自己则转身登上太极殿台阶,殿前已有数十名朝臣等候。他走入大殿,站在高台之上,环视下方。
  “诸位。”他开口,“自去岁以来,宗室相爭,天下大乱,百姓流离,社稷倾危。今司马颖伏诛,天子安然还朝,此乃上苍垂佑,祖宗庇护。”
  他停顿片刻:“然国不可一日无主,政不可一日无纲。我自知才德不足,但值此危局,不得不总揽机务,以安內外。今日当眾受『太傅』之號,录尚书事,总领中外诸军,待陛下康復后,再归政於朝。”
  殿中一片寂静。片刻后,一个穿绿袍的中书郎出列,躬身道:“臣附议。太傅忠心为国,力挽狂澜,实乃社稷柱石。”
  接著又有几人相继表態,皆称“愿效死力”。司马越一一頷首,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人。他知道,有些人是真心归附,有些人是迫於形势。但他不在乎。
  当日傍晚,他召亲信入府密议。厅中点了灯,八仙桌上摆著竹简和笔墨。他指著名单说:“禁军左营副都尉赵弘,曾与司马颖有书信往来,虽无实据,但不可留。明日便调他去陇西戍边,另派王晊接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