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友人
  他这样想著,又无意识的摩挲起竹简来。
  燕丹坐下后,看了看赵珩,又看了看嬴政,略一沉吟片刻,忽然问:“公子珩方才所言,將政与丹並提……这是否意味著,公子亦將丹视作可交之友了?”
  赵珩只是笑著反问:“公子丹如此人物,不能结识便罢,既然结识,珩自愿以友待之,莫非丹兄不愿?”
  燕丹不由朗声笑起来:“说来惭愧,丹十四年来,自认交游不少,同龄人中,却从未遇见过公子这般的眼光心胸,只恨未能早些结识。能与公子相交,亦是丹之幸也。”
  说著,他迟疑了下,笑容收敛些,又忽然正色道:
  “不过,丹心中尚有一惑。政身处秦赵世仇之间,其『身陷』二字,丹能体会。然丹不才,终乃我燕国太子,燕赵纵然不睦,亦非死敌。丹客居邯郸,虽为质子,衣食供奉未尝短缺,赵王亦以礼相待。公子方才言中,似將丹亦置於『身陷』之列……”
  燕丹微微前倾:“丹愚钝,不知此『陷』从何而来?还请公子解惑。”
  嬴政亦是抬起头来。
  他今日仿佛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。燕丹与赵珩的对话,那些关於局势、关於人心、关於选择的討论,都是他从未在书上读过的,也是母亲从未与他讲过的。
  此刻燕丹这一问,又勾起了他的好奇。
  赵珩迎著燕丹的注视沉吟一二,復而端起面前的陶盏,慢慢饮了一口水。
  “丹兄既问,珩心中……確有些不成形的猜测。不过无凭无据,由珩一介赵人,又是外人,贸然言之,无论对错,都难免有挑拨燕国父子君臣之嫌,亦易让丹兄误解珩之用心。”
  他摇了摇头:“故而,还是不讲为罢。”
  嬴政愕然。
  他蹙起眉,有些不解地看著赵珩,又转头去看燕丹。他不明白,为何话说到这个份上,赵珩却选择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