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山风
  往北走的第二天,刘大被张横叫去了。
  “会骑马吗?”
  刘大愣了一下,点头。
  张横说:“队里要出四个人,跟著斥候队往前面探路。你算一个。”
  刘大站起来,跟著张横往营地东头走。那里拴著营里的马,十几匹,高高低低拴在一根根木桩上,风吹过,马尾巴甩来甩去。
  马是临时凑的。那晚死的人多,也包括那些骑兵,好些马空下来,营里就把能用的拢到一起,谁出任务谁牵。刘大走过去的时候,眼睛不由自主地在那些马身上扫了一遍——没有黑的,没有脑门上一块白的。
  他把目光收回来,从牵马的老兵手里接过韁绳。是一匹黄驃马,毛色黄一块白一块,瘦,老实,不爱吭声。韁绳递到他手里的时候,马打了个响鼻,低下头闻了闻他,就不再动了。
  他翻身上去,马晃了晃,站住了。
  领头的斥候是个老兵,四十来岁,脸上有两道刀疤,一横一竖,在左脸上画了个歪十字。他也不说话,把人挨个看了一遍,挥了挥手,打马往北走。
  七个人,七匹马,出了营地。
  风从北边吹过来,凉的,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。刘大骑在最后头,黄驃马跑得慢,他夹了几次马肚子,还是不紧不慢地顛。陈四骑马在他旁边。
  往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路两边的荒草越来越深。草枯了,黄的白的挤成一片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草底下爬。偶尔能看见几棵树,叶子早落光了,光禿禿戳在那儿,枝丫在风里抖。斥候老兵走一段就停下来,往四周看一会儿,再继续走。
  走到一处坡上,他忽然勒住马。
  刘大顺著他的目光往前看。坡下头有个村子,不大,二三十户人家。村子静悄悄的,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,也没有狗叫。
  风从村子那边吹过来,带来一股味儿。腥的,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