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殿內回稟3
  只见右侧的胡天勇长老,因为起身太急,动作又过於刚猛,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將身旁小几上的灵玉茶杯扫落在地,碧绿的茶汤泼洒在光洁的青玉地面上,茶杯滴溜溜滚出老远。但他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些!他双目圆睁,虎鬚賁张,那张赤红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更显涨红,周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,一股炽热、狂暴、充满力量感的灵压如同实质般鼓盪开来,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在殿中:“赵师侄!你……你说的可是真的?!莫不是那鉴灵镜年久失灵,或是你急於求功,看花了眼,在此与我等开玩笑?!”
  他性子最是直率刚烈,惊喜之余,第一反应便是怀疑。这消息太好,好到让他不敢相信。天灵根?他们青玄宗何德何能,能在一次寻常的外出遴选中就撞上这等逆天机缘?
  赵城被六股骤然爆发的结丹威势合围压迫,剎那间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如铁,四肢百骸重若千钧,胸口更是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,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。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他那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六股恐怖气息面前,简直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,隨时可能倾覆。他喉头咯咯作响,想要解释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吐出:“师……师……师侄我……怎……怎敢……”
  就在赵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心神之时,一道清冷如冰泉、却又带著某种稳定心神力量的声音响起,同时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神念波动扫过,如同春风化雪,悄无声息地將那瀰漫殿內、几乎要凝固的狂暴灵压化解了大半。
  “好了。”
  开口的是左侧的青辉峰长老聂鎧。他依旧站在原地,身形瘦削,但那清癯的面容上,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锐利如剑的目光扫过胡大勇,又瞥了一眼其他几位犹自激动难抑的长老,最后落在几乎站立不稳的赵城身上。他並未有太大动作,只是抬手虚虚向下一按,那动作看似隨意,却蕴含著精妙的操控之力。
  “诸位,且听赵师侄把话说完。”聂鎧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赵城入门多年,行事向来稳重,让他仔细说明白当时情形,我等再做判断不迟。”
  隨著聂鎧的话语和动作,殿內那令人窒息的灵压狂潮迅速平息下来。胡天勇也意识到自己失態,重重哼了一声,收回外放的气息,但一双虎目依旧紧紧盯著赵城,呼吸粗重。白金凤深吸一口气,娇艷的脸上激动之色稍褪,但眼中的热切光芒丝毫不减。石开泰脸上的惊容缓缓收敛,重新坐回太师椅,只是那双眯缝眼里精光闪烁不定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玉桌面。萧青菡也坐了回去,轻轻整理了一下略有散乱的裙摆,但握住扶手的手指却微微用力,显露出內心的波澜。鲁长顺缓缓坐回,拿起了掉在桌上的菸袋,轻轻捻动,目光深沉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  赵城只觉得身上骤然一轻,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潮水般退去,他忍不住微微踉蹌了一下,连忙稳住身形,大口大口地喘息了几次,苍白的脸色才稍微恢復了一丝血色。他心中后怕不已,同时也对聂鎧长老及时解围充满了感激。
  不敢再有丝毫耽搁,他连忙平復心绪,组织语言,开始详细敘述:
  “回稟掌门、各位长老。此事千真万確,弟子绝无半句虚言。弟子所用的鉴灵镜,乃是离山前从执事殿领取的,功能完好,绝无失灵之虞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回忆起五月初四那日清河镇学堂中的情景,眼神变得专註:
  “那日,在清河镇学堂……弟子首先检测的,是一名叫做李青山的少年。此子心性沉稳,家境清寒。鉴灵镜初时微泛青白二色灵光,光芒內敛,並不刺眼,但胜在均匀稳定,相互交融,生生不息。依弟子判断,此子应是双属性灵根,虽然灵根差,但属性搭配甚佳。”
  几位长老微微点头,並未有太大反应。这等资质只能算是外门弟子的中坚,见惯风雨的他们眼中,尚不足以引起震动。石开泰微微頷首,示意他继续。
  赵城继续道:“第二名检测的,是一名叫皇甫若兰的少女。”说到这个名字时,他语气加重了一丝,“此女气度沉凝,家世极其不寻常,亲族中似有修炼之人。测灵镜悬於其顶时,反应与李青山截然不同。镜面大放光明,光华四处游动,照亮了整个教室,镜面深处,有宛如寒星般的银白光点浮现,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。那种深邃、幽远、隱含锋锐与飘逸的特质,绝非寻常灵根能有。弟子大胆推测,极有可能是地灵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