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解惑
  李青山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当夫子那声“是”落下时,他心里那片被顛覆的世界,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支点。那个支点叫“真相”,叫“可能”,叫……“不一样的人生”。
  “我会想清楚的。”他说
  这话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。王氏的哭声停了停,抬起头,泪眼朦朧地看著儿子。李大河的手顿了顿,然后更用力地拍了拍妻子的背。
  那夜之后,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平静。李青山每日照旧上学,照旧听课,照旧写字。只是敷衍了陈文远的几次玩笑,也刻意地忽略了皇甫若兰的衣料。只有周富贵,看到赵夫子接连几日没有表扬李青山和皇甫若兰,脸上浮现起三分诧异和七分高兴,连带著和跟班们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。
  四月三十,夕阳西斜时,李青山收拾好书袋,正要起身离开,却听见夫子唤他:
  “李青山,你留一下。”
  李青山心里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  等人都走光了,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夫子两人。夫子站在讲台前,背著手,看著他。
  “明日,”夫子开口,“散学后,你来我家。”
  就这么一句话。简简单单,平平常常,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功课。但李青山知道,这句话意味著什么。
  他知道,该来的,终於要来了。
  五月初一下午,夫子家的小院还是那么清净。竹影摇曳,水井幽深,石桌石凳静静地立在院子里。夫子推开屋门,示意李青山进去。
  “坐。”夫子说了一个字,他接著给李青山倒了杯水——还是粗陶碗,清水,但这次没冒热气,是凉的。
  李青山接过,还是没喝,只是捧著。碗很凉,凉意透过粗陶传到掌心,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  夫子看著他,缓缓开口,声音很平静,但在寂静的屋里,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