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9章 何处不相逢
  第2039章 何处不相逢
  袁紫珊道:“一个跌烂在戏台下,一个熏死在香室里,还有一个…悬在书房樑上,像截断翅膀的纸鳶。”
  辣椒眼睛瞪得溜圆:“哇!怪嚇人的!”
  袁紫珊白了她一眼,“那还听吗?”
  辣椒立刻捏住袁紫珊的袖子,“听!”
  “第一个死的小妾叫柳鶯,名玉梨春,她原是戏班的旦角,嫁入连府之后夜夜咿呀吊嗓,不少人烦她。上元节將军奉詔入宫,府上邀了草台班唱《游园惊梦》。压轴那场,柳鶯扮杜丽娘登小阁楼布景。唱到『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』时,木板咔嚓裂响!她就像断线的珠珞一样跌坠,偏巧喉咙撞上案头供著的一柄嵌玉昆吾刀——那刀恰是將军平叛得的贡品,刀刃未开锋,刀柄镶的凸雕白玉貔貅,生生楔进她喉骨三寸!”
  辣椒道:“这么巧?”
  袁紫珊道:“当时的管家说这是意外,木梯榫头朽了。老仵作陈忠却抠出柳鶯指甲缝里的松香,说:这角儿攀梯半辈子,既见榫头鬆了,手上必沾新油泥防滑。於是他拎起裂梯横樑,只见榫卯切口光溜如镜,他便说:一看就知道是刀劈的。且早劈透九分,等人踩上才绷断!他说完这话,整个院子静得针落可闻,唯有连城在迴廊逗弄一只绿头鸚哥,说:前日爹说库房少把柴刀,我取来劈枯藤了。他那里才十岁,语气却淡漠如同在说天气一样。老仵作陈忠当时所有的推测都无法再继续推进了,因为凶手已经承认那刀是他取来劈枯藤了,傻子都知道,再查下去,只能查到连公子头上!”
  辣椒道:“所以老仵作陈忠就放弃了?”
  “是啊,只能不了了之!我姑父就算明知是表哥做的,也没法生气!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妾杀了自己的独子吧?”
  “那第二个女人咋死的?”
  “第二个,呵呵,骨焦香殞!”
  “啥意思?骨头……烧焦?”
  “第二个女人是苗疆贡女,叫莲湘,擅调香,专用冰窖存蕊。二月十六她生辰,丫鬟午时去冰窖送点心,撞见香室浓烟滚滚!门从內锁死,砸开只见莲湘已伏在沉香案上多时,周身无火无焦痕,只有七窍漫出细密黑血珠,像淬毒的蛛网。手边歪倒著一个银制的瑞兽香炉,炉膛里几片黛青香饼当时还兀自发出嗞响。
  炉里燃的是她自配的『蟾影抱月』。陈忠以银针探香灰,说里边含蟾酥、冰片、苏合香,本无毒。他后来拔高灯照房梁,发现几缕湿泥黏在楠木樑缝。便问:昨夜大雨,谁踩湿靴上房了?老僕嚇得当场跪倒说:昨夜少爷说檐角冻出冰掛,借梯子除险…陈忠立刻撬开地砖,只见砖缝里塞满了半焦瓣,便说:此物焚燃后吐黑烟,沉冷如雾,积地三尺不透风。然后又指著莲湘指甲缝里的金粉说:她应该临死前挣扎著抓挠墙壁才对,但她指甲里的金粉却来自香炉瑞兽,说明是凶手摆正了尸身以后按回香炉时沾上的。他一说完,满堂又是一片死寂。而连城当时正临帖写“慎独”二字,砚底压著莲湘送的苗疆熏衣草袋,幽香刺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