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真相
  陈祗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惋惜:“以臣所见,魏延没有造反,杨仪虽杀魏延,但他亦无造反之意。若以事实来论,此事还是由丞相而起……”
  刘禪不禁声调高了几分:“此二人之事,如何能是相父之过?”
  “是由丞相而起,不是丞相之过,臣刚刚说过丞相亦不能预料死期。”陈祗有些无奈:“丞相在时,国家大权集於相府,官员有朝官和相府府属之分。”
  “魏延为征西大將军、凉州刺史,在朝官之中仅次於诸葛丞相。杨仪为相府长史,为相府官员之首。二人官次不同,模糊不清,自以为是,彼此不让,丞相用二人之力北伐、以威望压制二人之爭。丞相一去,此二人之爭便再也无从调和。”
  “丞相有令撤军,按理来说,当面与魏延知会一声便是,魏延断没有拒绝之理。可丞相发了急病,来不及交待,只是口头遗命下令撤军,並说若魏延不撤则大军先行。以魏延领兵之能,当也可有自保之力。”
  “魏延当时引兵在前、正在与司马懿对峙之中,突闻此事岂能不疑?加之下令之人乃是杨仪,故而不从,以为杨仪要谋害於他。因而魏延抢先撤退,以自己假节、军职最高之名,欲至中军寻杀杨仪,接管大军,才有后续诸事。”
  刘禪听到这里,撑坐於地,长长嘆了一声:“魏延怎么就不信丞相遗言呢?”
  陈祗缓缓说道:“魏延性格骄狂狷介,自负领兵之能,欲效当年先帝在汉中诛夏侯渊、而后张郃权宜掌魏军兵权故事,领大军继续北伐,却不自虑是否可行,故而做下错事来。”
  “魏延……臣听费文伟说,魏延闻听丞相死讯后不忧反喜,自以为再无桎梏、可以领十万大军如其心意用兵……唉!”陈祗重重嘆了一声:“但臣可以肯定,魏延没想造反,他想北伐。”
  刘禪此刻只觉哀痛,两颊咬紧,眼中已经有了泪花:“魏延烧栈道了吗?”
  “点了火,但没烧多少。”陈祗道:“否则杨仪岂能领军在后隨行?是杨仪夸大了此事。”
  刘禪又问:“王平为何奉杨仪之令与魏延对峙?”
  陈祗答道:“丞相遗命大军撤退,魏延阻隔大军归路,王平奉令与其对峙,王平无罪。”
  刘禪双拳攥紧:“马岱为何奉杨仪之令杀了魏延?为何奉杨仪乱命杀魏延三族?”
  陈祗声音平静:“马岱西凉匹夫,隨马超多年,行事与其轻狂无二。马岱闻丞相身故,以为杨仪將掌大权,欲攀附杨仪为其爪牙,故而行事无端,现已受戮,此人首级已隨臣至成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