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剥极之隙与道心之种
  死寂。
  一种比陵墓更深沉,比真空更纯粹的死寂,笼罩了整个黑曜石大殿。
  艾瑞巴斯那充满了恶毒与扭曲的灵能攻击,就像一条撞上了无形天穹的毒蛇,在赫克托·凯恩那风轻云淡的一指之下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,便彻底消散於无形。那並非力量的对撞,而是一种……更高维度对低等维度的、绝对的“抹除”。
  时间,在这一刻,仿佛被拉伸成了粘稠的琥珀。
  第一牧师艾瑞巴斯,这位在军团中权势滔天、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间的阴谋家,脸上的表情,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、精彩绝伦的断层。
  那副痛心疾首的“忠诚”面具,早已碎裂,取而代之的,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、赤裸裸的震惊。紧接著,震惊化为了气急的羞恼,而当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时,那羞恼的深处,又不可抑制地,滋生出了一缕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源於灵魂最深处的恐惧。
  他,第一次,感到了失控。
  而王座之上,洛嘉·奥瑞利安那庞大的身躯,依旧保持著前倾的姿態。他那双空洞的、死寂的眼睛里,那团被赫克托的神通所点燃的、名为“震撼”的烈火,正在以燎原之势,疯狂燃烧。
  这团火焰,烧毁了他最后一点麻木,也照亮了他內心那片最黑暗的、被他刻意迴避的废墟。
  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被鲜血染红的《圣言录》。这本书,是他“向外寻求”的极致象徵。他曾以为,只要用最虔诚的文字,去描绘一个外在的、伟大的神,就能获得救赎。但结果,换来的却是帝皇无情的轨道轰炸,和整个银河的耻笑。
  然后,他又抬头,看向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、渺小的凡人少年。
  这个少年,没有展现任何毁天灭地的力量,没有吟唱任何惊天动地的咒文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。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如同一位技艺超凡的画师,轻轻一点,便將艾瑞巴斯那充满了污秽与恶意的“色彩”,从现实这幅画卷上,彻底擦去。
  一种力量,是索取、是爆炸、是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扭曲世界。
  而另一种力量,是守护、是净化、是让世界回归其本然的“秩序”。
  孰高孰下,在这一刻,已经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