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千算万算,终是棋差一著
  关银屏到了嘴边的质问猛地噎住,腮帮子鼓了鼓,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,悻悻地別过脸去。
  “正是。”马秉沉声应道,目光扫过远处的老弱妇孺,心头掠过一声长嘆,“从荆山到襄阳,唯有石门山隘口可通,如今此处已被吴军扼守,再无半分通过的可能。”
  就差一天!
  他在心里狠狠捶了一拳。
  若不是带著这么多老弱妇孺,他们日夜兼程,定能赶在吴军布防前衝过隘口。
  庞氏忍不住追问:“子衡,当真没有別的路了?就如银屏说的,绕路走不行吗?”
  马秉瞥了一眼身旁满脸傲气的关银屏,压下心头无奈,耐心解释:“关隘选址最是讲究,必占『难绕行』的地势,否则轻易便能绕开,又何谈战略价值?”
  他抬手指向远处隘口,“我方才在山头看得真切,石门山是荆山东脉的断裂口,两侧皆是刀削般的石山,便是猿猴也难攀爬。”
  顿了顿,他又补充:“绕行唯有东西两个方向。向西要翻越荆山主脊,坡陡谷深,林密兽凶,便是精壮军士,能走出去的也不足一成,何况我们带著老弱妇孺?”
  胡氏脸色由白转青,她早年也曾歷经逃难之苦,当知深山险谷的凶险。
  庞氏又问:“那向东呢?”
  “东侧紧邻汉水,儘是河滩沼泽,泥泞湿滑难行。况且守军早已建起瞭望台,一旦踏入险滩,便是弓弩手的活靶子。”
  马秉的话如一盆冷水,浇灭了眾人最后一丝希望。
  庞氏垂眸不语,关银屏也死死咬著唇,方才的傲气尽数化作颓然。
  寒风卷过树梢,带来阵阵萧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