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真正的妇產科
  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,头几乎挨著头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的震动清晰可闻。
  “听著挺震撼的,”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说,他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课本页角,“以前真没具体想过。就觉得生孩子嘛,自然而然的事。听完徐教授讲的,还有李雪梅说的……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”
  旁边剃著平头的男生重重吐了口气,肩膀塌下来一点:“是啊,感觉责任重大。一条命,两条命……以后要是真干这科,压力不小。一个判断错了,可能就……”
  “所以得好好学啊。”第三个男生接口,声音闷闷的,“不光要会背书,还得有胆识,有决断。像徐教授说的那个老医生,还有李雪梅她妈,那真是……”
  他们没再说下去,互相看了看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郑重和尚未完全消化的惊悸。
  李雪梅坐在他们斜前方几排,对后排的低语听得不甚分明。
  她正低头,一笔一划,將徐教授提到的几个关键数据和那个臀位助產病例的重点,工整地记在笔记本的留白处。
  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  她写得格外认真,仿佛要把那些话语的重量也一同鐫刻进去。
  心里沉甸甸的,像坠著一块浸了水的石头。
  那些数字,无论是孕產妇死亡率,还是婴儿死亡率,都不再是统计学上抽象的概念。
  那些病例也不再是教科书里一段遥远的文字。
  它们活了,变成了千千万万张模糊又清晰的面孔,变成了母亲马春兰偶尔提及生她时“折腾了许久”时那轻描淡写却掩不住疲惫的语气,变成了母亲说起月子里没休息好,落下了腰疼病根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。
  那些原本模糊的属於母亲过往艰辛的片段,此刻被徐教授的讲述和李雪梅自己记忆的补充,注入了具体而沉重的血肉。
  生育,远不止是一个生理过程,它是一条布满风险的路,行走其上的女人,需要运气,更需要守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