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就一口
  孟长庚和沈清河抱著几十只鼓囊囊的羊皮酒囊往回走,奶酒的酸烈气味在清冷的夜风中弥散开,竟也透出几分勾人的诱惑。
  进营门时,孟长庚还塞了一只给两个护卫的营兵,两个韃子看了看周围同袍灼热的眼光,也半推半就地收下了。
  孟长庚穿过营区时,沿途或站岗或巡行的后金甲兵,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晃动的酒囊吸引。
  自从八月明军第一次支援大凌河以后,后金军中就已经收紧了饮酒的口子,而鄂罗塞臣来了这粮草大营这几日,更是直接下令禁酒。
  后金军纪虽严,但嗜酒的本能与长期禁酒带来的渴求,在这寒夜里还是能被轻易勾起。
  孟长庚能感受到周围那些贪婪与羡慕的视线,他心中冷笑韃子跟明军也没太多两样。
  面上却將下巴抬得更高,脚步迈得更阔,一副为主子办成美差的得意奴才相。
  待掀开自家帐帘,一股混杂著劣质菸草燃烧的辛辣与些许异样甜香的浓烟扑面而来,呛得孟长庚和沈清河同时咳了两声。
  帐內牛油灯的光线被烟雾晕染得昏黄模糊,陈锋大马金刀地坐在主毡上,手里竟捏著一根铜烟锅,正眯著眼吞云吐雾。
  王玠和郝大刀也人手一桿短菸袋,蹲在靠近帐帘的地上抽著。
  两人旁边是四名原本在帐外守卫的士卒,时不时从两人手中接过菸袋,虽然语言不通,但几人边打手势边说话,倒也算得上相谈甚欢。
  菸袋和烟锅是几人在入营前带在身上的,入营时被韃子收缴,但在陈锋身份被確认后,他们的隨身物品便被还了回来。
  在孟长庚出门后陈锋又让门口的士卒找了点菸草和菸丝来,一开始四人还不愿意一起抽,但拦不住郝大刀的热情,几人也就从了。
  自己在外面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探查敌情,这几个狗日的倒好,在这儿吞云吐雾快活上了!
  孟长庚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却半点不敢发作,脸上还得挤出恭敬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