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豆娘患疾
  信娘抱著女儿那滚烫而抽搐的小身子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。
  早年曾有幼子夭折於类似急症的惨痛记忆,如同鬼魅般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。
  周成这个平日里沉默如山、靠著一双巧手和一身力气撑起家业的汉子,此刻也彻底乱了方寸。
  看著掌上明珠在生死边缘挣扎,只觉得天旋地转,那平日里稳如磐石握凿持刨的手,竟抖得连茶碗也端不稳。
  “许先生!对,许先生!” 慌乱中,这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  夫妇二人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,踉蹌著再次衝过结冰的院落,用尽全身力气拍打著平安堂的院门。
  那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,也惊动了左近几家尚未开启的门户,引来几声压抑的询问和担忧的低语。
  许清安应声开门,青衫整齐,眸色清定。
  他甚至未曾多问,目光如水银泻地,越过惶惶不安的周成与信娘,已精准地投向了豆娘那浓重的病气。
  “先生,豆娘她……她昨夜分明见好,可方才……方才突然就……” 信娘语无伦次,泪水混著恐惧,在她冻得发青的脸上肆意横流。
  许清安微微頷首:“莫要自乱阵脚,待我一看便知根源。”
  豆娘已是昏沉不醒,小脸赤红如血,嘴唇乾裂起皮,呼吸之间带著灼人的热浪和细微的痰鸣。
  他神识如最精密的蛛网,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豆娘全身,深入腠理,探察气血经络的每一丝细微变化。
  片刻,他抬起眼帘。
  “无妨,此乃天地乖戾的时行疫气,乘她风寒未愈、腠理空虚之际,骤然侵入。寒邪与疫戾交爭於少阳、阳明之界,未能外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