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奔流秘语
  卢伯特·克莱勃与莱昂·科布瑞仍在说笑,討论著刚才路过的投石机射程,浑然不觉这片刻间的暗流涌动。
  铁匠铺的叮噹声在巷尾震耳欲聋时,戴蒙·坦格利安正站在铁砧旁,看著老师傅將烧红的精铁捶打成枪尖。
  科林·赛提加在一旁挑选橡木枪桿,指尖划过细密的纹理:“这根好,能承受我的全力劈砍。”
  “要加纹印吗?”老师傅扬声问道,铁锤落下的力道让地面都微微震颤,火星溅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臂上,烫出细小的白痕也浑不在意。
  科林摇头,指尖划过冷却的枪尖:“不用哨的,要最锋利的——能刺穿板甲缝隙,像螃蟹的利钳。”他的声音里带著种莫名的执拗,像是要把某种鬱气倾注在钢铁里。
  而在巷口的阴影里,莱莎·徒利正攥著裙角犹豫。她听见铺內传来的笑骂声,终於鼓起勇气,提著裙摆跑了进去。红髮在火光中跳跃,与铁砧上的火星相映成趣。
  与此同时,贾曼·维水正站在弓箭铺的柜檯前,看著杭特家的次子试拉一把鱼梁长弓。少年的手臂因用力而绷紧,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,箭矢稳稳钉在五十步外的靶心。作为新手的米斯·河文则对著一堆箭头挑挑拣拣,手指在倒鉤上轻轻划过:“这个好,射中了就別想轻易拔出来。”
  “小心別伤著自己。”贾曼瞥了眼那些闪著寒光的铁器,目光却越过屋顶,望向铁匠铺的方向——那里飘起的青烟里,似乎混著少女的笑声。
  霍斯特带著眾人参观至神木林时,晨雾刚好散去。中心那棵细长的鱼梁木上,人面雕刻的眼窝积著露水,仿佛在无声注视。“这棵树比奔流城的年纪还大,”霍斯特的语气带著敬畏,“先民种下它时,三叉戟河还叫『伟水』,而我们徒利家的祖先,当时跟著安达尔军侯刚来维斯特洛时,还一度沦落为只是守护渡口的『渔夫』。”
  盖蕊伸手触碰粗糙的树皮,忽然想起高尚之心的鱼梁木。那里的人面更古老,也更悲伤,仿佛见证了太多流血与背叛。
  黄昏时分,队伍回到城堡时,铁匠铺的一行人已先一步归来。
  戴蒙·坦格利安肩上扛著新锻造的长枪,枪尖在夕阳下泛著冷光,他给自己也打造了一把,脸上的阴鬱散去不少,正与莱莎·徒利低声说笑——少女的红髮被风吹得微乱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手里攥著块绣著鱒鱼图案的丝帕,显然是刚绣好的。
  “看来大戴蒙殿下对新武器很满意。”葛拉佛公爵在宴会厅门口迎候,笑声洪亮如洪钟,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做父亲的担忧。
  晚宴的长桌上,烤鱒鱼的油脂滴在银盘里,腾石河的麦酒泡沫丰盈。
  贾曼·维水经过戴蒙身边时,表示:“一切安好。杭特家的小子射穿了五十步外的靶心,米斯挑了十二枚倒鉤箭头。”他顿了顿,隨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补充道:“铁匠铺里很热闹,莱莎小姐给大戴蒙殿下擦了三次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