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河风低语
  晚宴设在堡內的长厅,木桌上摆满了烤野猪、燉河鱼和黑麦麵包,鲁特伯爵亲自给戴蒙斟酒,酒液呈琥珀色,带著穀物的香气:“殿下尝尝,我们自家酿的麦酒,不比其他地方的差。”
  酒过三巡,鲁特伯爵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。他指著墙上的掛毯,上面绣著个披白袍的骑士:“这是里查德爵士,我们鲁特家的骄傲,当年跟著征服者伊耿打天下,是第一届御林铁卫!”又指向另一幅,“这位是我祖父,当年支持『无冕者』伊耿王子,可惜啊……”他嘆了口气,“梅葛那廝太狠,伊耿王子败了,我们家也差点被抄了。”
  戴蒙静静听著,显然对方是酒劲上头了,於是便偶尔点头。
  盖蕊小口喝著果汁,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戴蒙·坦格利安——那傢伙正坐在鲁特伯爵的女儿们中间,不知说了句什么,逗得三个姑娘笑靨如,其中一个穿黄裙的,还偷偷往他手里塞了块蜂蜜蛋糕。
  “你看他!”盖蕊压低声音,指尖掐了掐戴蒙的胳膊,“刚在盐场镇安分没两天,又开始给咱们惹事了!”
  戴蒙无奈地摇摇头,刚要起身去拉人,鲁特伯爵却举杯道:“殿下,听说您要去赫伦堡?那地方……”他咂咂嘴,“邪乎得很。”
  “哦?”戴蒙来了兴趣。
  “自打赫伦那老混蛋建了那座破城堡,就没安生过。”鲁特伯爵喝乾杯中酒,“科何里斯家占了没几年,绝了;哈罗威家接了手,跟梅葛联姻,结果满门被斩;后来塔尔斯家贏了比武,也没撑多久;雷妮亚公主住过一阵,听说夜里总闹鬼;现在斯壮家住著,但愿能长久些。”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,“都说那地方有诅咒,谁占谁倒霉。”
  盖蕊的脸色微微发白,下意识地往戴蒙身边靠了靠。梅莎丽亚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眼里带著担忧。戴蒙·坦格利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嘴里还嚼著蜂蜜蛋糕:“诅咒?我看是嚇唬人的。当年征服者骑贝勒里恩飞过赫伦堡,怎么没见被诅咒?”他冲鲁特家的女儿们眨眨眼,“要我说,是那些人自己没本事,守不住家业。”
  “你闭嘴!”盖蕊终於忍不住,低声呵斥。自从那次戴蒙·坦格利安带戴蒙去丝绸街,她就总是看戴蒙·坦格利安烦心,而戴蒙·坦格利安则是耸耸肩,没再说话,却又跟黄裙姑娘挤了挤眼。
  入夜的哈罗威小镇格外静,只有河道里的蛙鸣和远处圣堂的晚祷钟声。
  戴蒙刚解下佩剑,房门就被轻轻推开,盖蕊牵著梅莎丽亚走了进来,少女的银髮散在肩上,眼神里带著怯意。
  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盖蕊走到床边,声音细若蚊蚋,“听鲁特伯爵说赫伦堡的事,还有哈罗威家族……他们都被灭族了。”
  梅莎丽亚也点点头,往盖蕊身后缩了缩:“大戴蒙还跟我们说,赫伦堡的墙缝里都渗著血。”
  戴蒙嘆了口气,掀开被子:“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