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冬雪閒日
  它现在已不怎么需要李长生特意餵食,院中田边偶尔惊起的肥硕雪虫或是不知何处扒拉出的草根块茎,足以让它愜意过冬。
  它有时会跳到李长生膝头,团成一团暖融融的球,发出轻微的呼嚕声,陪著李长生一起发呆。
  晌午若天气尚好,李长生会出门走走。
  不辨方向,只是信步而行。踏过镇中清扫出小径的石板路,听脚下积雪被压实时咯吱的轻响;
  穿过镇外那片落了叶的杨树林,看光禿的枝椏在铅灰色天空下静默伸展;
  偶尔会走到官田边,望著那一望无际、被厚雪覆盖的田野,想像著来年开春,这里再次被新绿和忙碌充斥的景象。
  路上遇到相熟的佃户或镇民,便停下来寒暄几句。
  年节刚过,大家脸上还带著些慵懒的喜气。
  谈论的多是家长里短,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,谁家今年醃的腊肉滋味最好,又或是担忧开春后会不会有倒春寒。
  李长生安静地听著,偶尔应和一声,感受著这份与修行、境界、技艺全然无关的、鲜活而踏实的人间烟火气。
  午后,若是无事,他便在制符室里待著。
  但並非为了精进或完成某种定额。他只是隨心所欲地铺开符纸,有时画一张最基础的清风符,感受笔尖流淌的轻盈;
  有时则尝试將冬日观雪时心头掠过的一丝空灵寂寥之意,融入符纹,成败与否,並不掛心。
  阵盘也是如此,拿起刻刀,有时只是修復一枚略有磨损的旧阵盘,有时则信手在废料上刻画一些无实际功用、只是觉得纹路好看的图案。
  他甚至重新拾起了许久未动的雕刻技能,不为阵法,只寻来几块纹理细腻的普通木料,用小刀慢慢削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