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
  其次,正东“熔炉”区域的躁动,依旧维持著那种高水平的压抑沸腾,但偶尔会传来极其短暂、却异常尖锐的“抽取脉衝”,仿佛地脉的血液被巨大的针管猛地抽走一管。每一次脉衝过后,西北水窍的律动就会更加微弱几分,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,那份痛苦与衰朽之感,即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和寧默自身的封闭,也能隱约传递进来一丝,令人揪心。
  而最让寧默在意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“注视感”的增加。並非来自某个明確方向,更像是这片区域所在的“背景”中,多了几道无形的、冰冷的“视线”,它们並非锁定古庙,而是在进行大范围的、规律性或隨机性的“扫描”。这种“注视感”极其微弱,若非寧默灵魂受创后对某些负面或探查性的能量异常敏感,加之身处阵法中枢对环境的绝对掌控,几乎无法察觉。
  是“馆”的侦察者吗?还是其他被地脉异常或“馆”的行动吸引来的存在?寧默无法確定。他只能將自身的“蛰伏”进行得更彻底,连呼吸和心跳的节奏都儘量与古庙阵法、周围山林的气息律动同步。
  时间在高度警惕的静默中又流逝了十日。
  寧默的伤势好了约莫五成,灵魂的隱痛减轻了许多,但距离完全恢復还有一段距离。灵力恢復到了五成左右,足以维持日常和基础阵法运转。
  就在他以为这种压抑的平静或许还能持续一段时间时,一个变化,通过最直接的物理方式,呈现在他面前。
  这天清晨,他惯例检查古庙外围阵法节点时,在庙门右侧一根不起眼的石柱基座旁,发现了一小片异样的苔蘚。
  这片苔蘚大约巴掌大小,顏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,边缘微微泛著类似铁锈的褐红色。最诡异的是,它的生长形態——並非自然舒展,而是隱隱构成了一个极其扭曲、残缺的符號!这个符號,与他之前在水窍律动中感知到的、带有“锈蚀”气息的污染符號,以及β-7最后传来的“馆”之徽记中的某些纹路,有著令人不安的相似性!
  寧默蹲下身,指尖凝聚一丝最微弱的、纯净的水元之气,轻轻触碰那片异样苔蘚。
  “滋……”一声极其细微、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。那苔蘚接触水元之气的部分,顏色迅速变得灰败,但周围更多的部分却仿佛被刺激到,暗绿色加深,褐红色蔓延,那扭曲的符號轮廓似乎都清晰了一丝!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但本质阴冷污秽的“锈蚀”气息,顺著他的指尖试图反向侵蚀!
  寧铭立刻断开水元之气,指尖湛蓝光芒一闪,將那股微弱的侵蚀气息驱散。他脸色凝重地观察著这片苔蘚。
  “锈蚀”污染,已经不仅仅局限於地脉深处和遥远的实验场,开始以某种方式,渗透到地表,甚至开始影响最基础的植物生命,並可能自发形成具有污染扩散能力的“符號”?
  这是自然蔓延?还是某种有意识的“標记”或“污染源投放”?
  无论是哪种,都意味著局势在恶化,威胁正在靠近,从不可见的规则层面,逐渐蔓延到可见的物质世界。
  古庙的阵法能够净化內部的地脉之气,但对於这种附著在实体上的、缓慢扩散的微观污染,其防护並非全无死角。这片苔蘚,就是一个危险的信號。